教皇加拿大“忏悔朝圣”的来龙去脉

7月24日至29日，教皇方济各对加拿大展开了六天的“忏悔朝圣”，在由西向东再入北极的三个省区十多项活动中，他一再就寄宿学校里“这么多基督徒对土著人民犯下的邪恶”道歉，并一遍遍请求宽恕，这是他2013年出任教宗以来的37次出访中最为沉重的一次。

美联社宗教事务记者妮可·温菲尔德 (Nicole Winfield)在7月23日的报道中，回顾了教皇方济各对“加拿大忏悔之旅”从拒绝到接受的过程，“2015年加拿大真相与和解委员会特别建议教皇来加拿大道歉，2017年加拿大总理杜鲁多前往梵蒂冈呼吁方济各道歉，但直到2018年，教皇都觉得‘他无法亲自回应’，拒绝亲自为寄宿学校的虐待行为道歉”，教皇的态度变化发生在拉丁美洲，“长期以来捍卫土著人民权利的美洲第一位教皇已于2015年在玻利维亚为殖民时代针对土著人民的罪行道歉，出身于阿根廷耶稣会的教皇2019年在亚马逊河主持的一次会议上强调土著人民在殖民时期遭受的不公正仍在继续，2021年加拿大卑斯省发现了约200名儿童遗体，后来在其他寄宿学校旧址又陆续有了更多的发现，教皇终于同意在今年春天与土著代表团会面，并承诺亲自到他们的土地上道歉”。

妮可认为“教皇的加拿大之行标志着对天主教使命遗产的重新思考，他忏悔的语气标志着教皇态度的显著转变，教皇过去一直承认寄宿学校的虐待行为，强烈主张土著人民的权利和尊严，但历届教皇都赞扬把基督教带到美洲的欧洲天主教传教士的牺牲和圣洁，但预计这一次方济各不会强调”。妮可还引用加拿大耶稣会士、教皇高级顾问、红衣主教迈克尔·切尔尼的话说，任教皇初期，方济各就认为教会不能要求其他大陆的人们模仿欧洲的方式表达信仰，“如果在‘发现’美洲之后的几个世纪里，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接受了这一信念，那么就会避免很多痛苦，美洲也会变得更好”。

加拿大寄宿学校系统共有139所学校，其中66所由罗马天主教会运营，从1870 年代到1996年被彻底关闭，该系统共安置过15万名原住民、梅蒂斯和因纽特儿童，据信有3000多学生死亡。美联社引述教会道歉专家、加拿大滑铁卢康拉德格雷贝尔大学宗教和神学教授杰里米·伯根(Jeremy Bergen)的分析，教皇明确表示他是在为某些“教会成员”的行为请求宽恕，而不是整个教会机构。7月28日爆出加拿大政府认为教皇道歉远远不够的消息，因为他没有提及校园性虐待，也不愿追究天主教会的机构责任。而加拿大政府早在2008年就已经为其在寄宿学校中所扮演的角色道歉，前总理哈珀称强制同化政策造成了巨大伤害，是加拿大历史上的悲惨篇章。

至于“忏悔朝圣”结束后事件的走向，从以下批评中或许可窥见一斑，《加拿大国家观察员》网站(Canada's National Observer)透露原住民质疑“天主教会是否准备采取更具体的步骤实现和解，包括放弃15世纪赋予探险家教皇合法性的发现学说、公开寄宿学校档案和归还土著文物”。

教皇“忏悔朝圣”在他国也激起涟漪，美国印第安人全国代表大会主席小鹿夏普（Fawn Sharp）称“美国印第安人、阿拉斯加和夏威夷原住民也有天主教寄宿学校的文化种族灭绝、领土被剥夺和死亡的历史。 事实上，加拿大政府资助、教会管理的原住民寄宿学校系统就是模仿自美国......希望教皇的道歉能揭开教会与所有土著人民之间修复和赔偿的新篇章”。英国印度教领袖夏尔马(Pt Satish K Sharma)问教皇何时能去印度对存在过宗教裁判所的果阿做一次“忏悔朝圣”，向遭受过持续种族灭绝的印度教徒道歉？

对全球很多地区来说，基督信仰作为强有力的外来宗教，对当地文化造成过严重冲击，在原住民文化日渐复兴的今天，教会如何应变，值得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