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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表亲到伙伴:同病相怜的加拿大与澳大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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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亚太基金会高级研究员、原加拿大驻斯里兰卡和马尔代夫高级专员戴维·麦金农(David McKinnon)3月16日在《政策》网站(policymagazine.ca)撰文《卡尼的加澳关系升级:从战略表亲到战略伙伴》,指“卡尼近期对澳大利亚的访问标志着两国关系从友好而多元但却未得到充分重视,转变为具有真正战略潜力的关系”,“地理位置和近代历史带来的过分特权已经结束,加拿大人现在更能理解澳大利亚人以利益为导向的世界观。加拿大的地理位置如今既是优势也是风险”。 但加拿大永远不会像澳大利亚人那样,深受人们常说的“被抛弃恐惧”的困扰。这种恐惧源于澳大利亚早期作为一个位于世界另一端的盎格鲁-凯尔特社会,其安全和繁荣都依赖于英国。 二战初期,英国在东南亚的殖民帝国瓦解,澳大利亚在该地区的防御计划也随之崩溃,于是迅速转向美国寻求庇护。澳大利亚花了数十年时间加强与华盛顿的联盟——向越南派遣军队,后来又参与了第二次海湾战争——而加拿大则常常选择不同的道路。 如今,加拿大人也面临着类似的经济和安全方面的担忧,害怕被美国抛弃,尽管这种担忧被更直接的、对美国势力扩张的恐惧所缓和。 全文如下: 卡尼近期对澳大利亚的访问标志着两国关系从友好而多元但却未得到充分重视,转变为具有真正战略潜力的关系。 多年来,两国关系一直处于一种可以说是互不干涉的状态。卡尼此次访问——正值他在达沃斯发表关于中等强国团结的演讲之后,并得益于他作为央行行长早已享有的国际声誉——感觉不仅仅是一次重启。 悉尼洛伊研究所所长迈克尔·富利洛夫(Michael Fullilove)称这位加拿大总理为“摇滚明星”。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也热情洋溢地表达了赞赏之情。很难想象之前的加拿大总理会在澳大利亚获得如此高的评价。 鉴于两国在治理、财富和人口方面的显著相似性,以及两国关系发生了哪些变化,我们有必要思考其原因,并了解两国在观点和风格上的差异。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中,很少有国家比加澳两国更适合相互学习,并开展合作以实现互利共赢,乃至惠及全球。 作为加澳关系以及加拿大与印太地区关系的资深人士,我并不习惯看到一位加拿大总理因其在应对当今挑战方面展现出的卓越领导力而受到澳大利亚民众的赞扬,即便是那些对加拿大在该地区的努力持怀疑态度的人也如此。 但这关乎一个动荡不安的世界,它正冲击着曾经安逸的中等...

加中关系十年冷暖皆由美国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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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中国:从特鲁多到哈珀的加拿大政策中的神话、愿景与战略》一书的作者、主张“与中国共处,而不是根据自己的价值偏好去改变它”的卑诗大学荣誉退休教授保罗·埃文斯(Paul Evans)在新加坡国立大学(NUS)亚洲和平计划(APP)网站撰文,3月16日《外交家》(The Diplomat)转载《重塑战略伙伴关系:在世界秩序分裂的背景下,加中关系如何维系?》,指“卡尼1月访华达成21项协议并未构成任何形式的战略联盟或自由贸易协定,也没有预示着新的地缘政治格局”,但“加中关系的突破或许为其他中等强国,例如英国和德国,提供了便利,这些国家近期也加强了与中国的联系”。 在特鲁多后期和卡尼初期,中国官员对加拿大重塑两国关系的提议态度冷淡,但在10月首尔亚太经合组织峰会期间,习近平主席与卡尼会晤后,双方关系出现积极转变。这加快了双方官员密集谈判的步伐,扩大了谈判范围。北京或许认为,卡尼对多边体系崩溃的诊断反映了自身对维护全球规则秩序的担忧,而这一秩序已为中国和加拿大带来了巨大的利益。 对加拿大而言,同时与其两大贸易伙伴发生经济冲突的代价将是毁灭性的。在与大国竞争对手关系高度紧张之际,北京加强与加拿大等中等强国的关系显然具有策略优势。 对中方而言,新的战略伙伴关系能否持久,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加拿大是否向中方敞开足够宽广的投资大门,以及扩大伙伴关系能在多大程度上缩小针对中方的国家安全考量范围。 卡尼与习近平关系的改善是由地缘政治因素以及一个虽实力雄厚却步履蹒跚的第三方——美国——所带来的恐惧和不确定性所驱动的。加中关系的突破或许为其他中等强国(如英国和德国)提供了便利,这些国家近期也加强了与中国的联系。它也可能激励其他国家(包括日本和印度)调整与中国的关系。 全文如下: 在经历了八年的冷淡外交之后,中加两国关系重回正轨。这一积极的外交逆转,与其他一些国家走过的路类似,在当前世界动荡的局势下,或许能为许多其他国家提供借鉴。加拿大总理卡尼将这种动荡准确地描述为“破裂”。 正如广泛报道的那样,2018年12月,加拿大应美国要求拘留了华为首席财务官,几天后,两名加拿大公民在北京被捕,这一事件导致两国关系急转直下,即使三人于2021年9月各自回国,局势也并未结束。这一事件影响深远,双方的公众舆论都因此恶化。渥太华禁止华为参与其5G网络建设,并将重点放在中国的干预和...

墨西哥人的面具、骷髅和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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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舞蹈是墨西哥乡土文化的一大特色,形形色色的面具,遮盖的不仅是人的本来面目,它也让底层劳动者的精神从沉重的劳作中解脱出来,成为飞扬的神鬼,得意忘形。 在Cuetzalan的周日集市里,赶集的山民带来的不仅是山货,他们还带着面具,抽空在镇中心大教堂外的广场上,以村为单位,轮番跳起了面具舞。这是来自墨西哥社会最底层民众的欢乐,底层欢乐了,国家没有理由不欢乐。 在西方各类快乐或幸福指数排名中,墨西哥经常位列世界前十,与同一排名中的西方国家不同,墨西哥人的快乐不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之上,他们有唯心的快乐通道,比方说戴上面具。 面具,在墨西哥是穿越古今、纵横南北的普遍且永恒的存在。 2024年5月,我在墨西哥中部的Zacatecas州首府,参观了壁画大师Diego Rivera的女婿、著名抽象派画家Rafael Coronel生前创立的《Rafael Coronel博物馆》,这间全球最大的面具博物馆(Museo de las Máscaras)从民间收集了1.6万件面具,这些曾活跃在舞蹈、宗教仪式和节庆中的神鬼挂满展厅,给人以巨大的视觉冲击。 墨西哥人的唯心快乐通道里还有一件神奇的物件:骷髅。骷髅在墨西哥无所不在:骷髅首饰、骷髅面具、骷髅纹身、骷髅餐厅、骷髅狂欢等等。 骷髅对墨西哥人说:无论你生前是多么富贵荣华或者落魄失魂,到头来都只是一具干瘪的骷髅。这就如同墨西哥人笃信的天主教所言:“人啊,你要记住:你原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Memento, homo, quia pulvis es, et in pulverem reverteris)。 就这样,墨西哥人不拘于肉体凡胎,尽情地享受面具和骷髅之乐。哪怕是注定要做尘土,也要做一粒快乐的尘土!

渥太华带给四座奥斯卡奖杯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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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邮报》电影记者巴里·赫兹(Barry Hertz)3月15日撰文《如果我们不继续支持我们的电影人,加拿大在奥斯卡上的胜利就毫无意义》,指加拿大“本土艺术家几乎在所有提名奖项中都取得了胜利,共获得四项奥斯卡奖”,“加拿大政界人士也借此机会在社交媒体上大肆赞扬”,但政府的“艺术资助的岌岌可危,这些祝贺之词充其量也只能说是空洞无物,往坏了说则是虚伪做作”。 加拿大国家电影局(NFB)在2024年裁减了14%的员工,关闭了遍布全国的区域制片厂,并且在过去二十年中一直面临资金不足的困境。 加拿大联邦艺术资助机构Telefilm至今仍未获得自由党早在2021年承诺的永久性年度拨款增长。 加拿大《在线流媒体法案》(C-11号法案)强制要求外资流媒体平台将其在加拿大的部分收入用于资助本土电影和电视制作,它现在显然已成为与美国贸易谈判的一部分,而美国认为该法案“令人恼火”。换句话说:别指望渥太华会全力以赴地捍卫C-11法案。 渥太华的每个人——无论党派——似乎都一心想要削弱加拿大广播公司。自由党正考虑在 2026-27 年削减该广播公司 1.92 亿美元的资金,反对党领袖博励治发起削减加拿大广播公司资金的运动。 全文如下: 保罗·托马斯·安德森和他的《一场又一场的战斗》(One Battle After Another)中的美国革命者们或许在15日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斩获了大部分奖项,但当晚真正的赢家却是加拿大。 加拿大本土艺术家几乎在所有提名奖项中都取得了胜利,共获得四项奥斯卡奖:最佳动画长片奖(《K-Pop Demon Hunters》,由Maggie Kang联合执导);最佳动画短片奖(《The Girl Who Cried Pearls》,由Chris Lavis和Maciek Szczerbowski执导);最佳艺术指导奖(《弗兰肯斯坦》,由Tamara Deverell和Shane Vieau联合创作);以及最佳化妆与发型设计奖(《弗兰肯斯坦》,由Jordan Samuel、Cliona Furey以及英国人Mike Hill联合创作)。 获奖者们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根源,尤其是拉维斯和什切尔博夫斯基,他们在台上深情地表达了对加拿大的热爱,在获奖感言中提到了加拿大国家电影局、演员科尔姆·菲奥雷、音乐家帕特里克·沃森以及整个蒙特利尔。“我们...

Cuetzalan的周日大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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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赶集,因为农村集市汇聚了十里八乡的烟火气,在拉美各国旅游,只要逮着机会,都要去集市接接地气。 Cuetzalan的周日大集一大清早开市,到下午四点收档。我记得四点,是因为一家海鲜排挡要我三点半之前去吃,再晚就收档了。结果我要了一份虾汤配玉米饼,一份炸全鱼沙拉米饭,这可是两个人的份,最后结账280比索,合110元人民币,这是墨西哥山区的物价。 大排档的吃客,多是从山村来的原住民纳瓦人和托托纳克人,还有一些混血儿,金发碧眼、面部轮廓立体,颇似欧洲人,这也不奇怪,160年前辅佐墨西哥第二帝国的法国军队就在这个山区吃过败仗,一些散兵流落在山里,没有回国。 集市肉铺里,卖墨西哥人非常喜欢吃的炸猪皮(chicharrones),它很像中国人过去吃的猪油渣,猪油渣在中国大概已经没有市场了,但炸猪皮在墨西哥,不分南北无论城乡,都还是美食。 我吃过几次炸猪皮,味道不错,如果不是怕太油腻,我可能会爱上它。别以为炸猪皮是廉价货,它一公斤200比索,和鲜虾一个价钱。 四点过后,赶集的人们陆续回山村,山里的客运主力丰田面包车辆辆座无虚席,还有一些用皮卡改装的运输车,去到更偏僻的村子,卖完山货的村民,人贴人站在车厢里,就像挤在一起的山货。 赶集的时候,不同山村的人还会在飞人柱下面跳面具舞,面具是牛头马面,舞蹈动作笨拙稚嫩,但他们要表达的东西很直接,那就是简单的快活。 和前些年在阿根廷赶集所遇相比,Cuetzalan的集市文化足够乡土,那次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郊外的乡村集市上,看到赶集的人在市场里跳探戈,那如痴如醉的韵律,可以上国际大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