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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形态版的歌剧《图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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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在2024年在墨西哥城看过古典宫廷版的《图兰多》,还真会因今日出现在蒙特利尔的这出百年歌剧感到困惑,意大利歌剧大师普契尼在1924年的绝笔就是这样? 它的舞台不再是中国宫殿,而是巨大的脚手架、密集的金属格栅和管道、纵横交错的楼梯和多层平台。它们既像工厂又像监狱,压迫着所有人,《华盛顿邮报》指这种舞台设计使故事从童话式的古代中国转化成一种现代、工业化、极权主义社会。 这种对意识形态的刻意渲染,当年普契尼在创作时,哪怕是喝得再醉,恐怕也不曾想到过。 这一2026年最新版的《图兰多》是由华盛顿美国国家歌剧院、达拉斯歌剧院和蒙特利尔歌剧院联合制作,舞台及布景设计是纽约市华裔设计师陈威臣(Wilson Chin),他的作品横跨百老汇、国际巡演、歌剧、电影及电视等多领域。 新版歌剧给人带来的另一大惊奇,是十位宫女被改头换面成了英姿飒爽的《红色娘子军》,她们身穿藏青色的红军服、头戴八角帽,以样板戏的豪迈步伐跳跃着、一遍遍地横扫舞台。 这出两个半小时的歌剧,只有咏叹调《今夜无人入睡》的旋律依旧,其余都焕然一新。 新版歌剧《图兰多》在蒙特利尔艺术剧场演出四场,希望其余观众都像我一样,看过古典宫廷版的《图兰多》,否则会因这一脚手架版的《图兰多》而对普契尼留下极为怪诞的印象。

东方的中秋月和西方的收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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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名不虚传,9月25日中秋节之夜的月亮虽圆,但圆不过26日农历8月16的月亮。 这一晚,因为月亮太过明亮耀眼,蒙特利尔抬头看月的人很多。 一名年纪稍长、气质颇为乡土的魁北克人边看边说:今晚是收获月(法语la lune des moissons,英语Harvest Moon),这是秋分前后的满月。 在传统农业社会,连续几个晚上月出时间相隔较短,黄昏后有较亮的月光,这种天然的照明,方便农民在夜间收割庄稼。 有趣的是,西方的收获月与中国的中秋月总是接踵而至,今年和去年只差一晚,2022、23、24年更是在同一天。

点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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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魁北克《新闻报》(La Presse)做了33年记者的意大利西西里人后裔马克·卡西维(Marc Cassivi)9月15日在其文艺专栏撰文《点灯人》(L’allumeur de réverbères),将“上周去世、享年94岁的塞尔日·洛西克(Serge Losique)比作圣埃克苏佩里笔下《小王子》里的那位‘点灯人’。每当他点亮街灯,便仿佛唤醒了一朵新花或一颗新星;而当他熄灭灯火,便让星球安然入梦”。 出生在蒙特利尔的马克·卡西维是在塞尔日·洛西克创立的电影节陪伴下长大的,各国电影给了他丰富的养料,成为文艺记者后,他与塞尔日·洛西克有了二十多年的工作交往。他看着电影节从巅峰走下坡到低谷直至倒闭,也看着塞尔日·洛西克从壮年到垂暮直至死亡,他对塞尔日·洛西克有着相当复杂的情感,与21世纪才移民加拿大的我相比,有着更细致入微的观察。 以下是他的专栏文章: 塞尔日·洛西克通过开启“第七艺术”的放映机,引领了无数人步入影迷的世界。他对魁北克电影文化的贡献不可估量:他既是康考迪亚大学(Concordia University)的电影学教授,也是世界电影节(FFM)的创始人——尽管困难重重,他仍凭着惊人的毅力,将这一盛会坚持举办了整整四十年。 像许多蒙特利尔影迷一样,我在20世纪90年代初还是个少年时,也曾在“巴黎人”影院(Le Parisien)门外排队,只为一睹那些备受期待的佳作。我曾在德雅尔丹综合大楼(Complexe Desjardins)参加由已故的理查德·盖伊(Richard Gay)主持的公开新闻发布会;那时的世界电影节(FFM)声望极高,甚至盖过了多伦多国际电影节(TIFF)的风头。作为一名影评人,我甚至有幸在千禧年之交的电影节期间,采访了丽芙·乌尔曼(Liv Ullmann)和布鲁诺·甘茨(Bruno Ganz)这样的影坛传奇人物。 塞尔日·洛西克为许多人开启了通往多元世界的视野,将来自全球各地的电影介绍给观众。电影节促成了许多关键性的相遇,大力推崇高质量的作者电影,并凭借一系列重磅佳作让蒙特利尔充满活力——这些影片包括让-雅克·贝奈克斯(Jean-Jacques Beineix)的《巴黎野玫瑰》(37°2 le matin / Betty Blue)、李·塔马霍里(Lee Tamahori)的《战士奇遇记》(Once Were ...

那个与加拿大政府对抗的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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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岁的塞尔日·洛西克(Serge Losique)9月8日在蒙特利尔南岸的格兰比医院去世,这是他隐居多年后人们一直期待的消息。 魁北克省各大媒体、加拿大广播公司纷纷播发综合其生平的长篇报道,为什么不呢?因为他这一次真正地把蒙特利尔世界电影节带进了自己的坟墓,而受伤害最大的,是蒙特利尔市、魁北克省和加拿大。 南斯拉夫人塞尔日·洛西克自巴黎索邦大学毕业后,1957年移民加拿大,在蒙特利尔开设了加拿大首家大学电影学院,创办了加拿大电影资料馆,并于1977年创办加拿大世界电影节,因欧美顶级明星加持,电影节火速窜红,成为与戛纳、柏林和威尼斯电影节齐名的盛会,并是美洲大陆独一家,其最高奖就定名为美洲大奖。 改革开放后,中国电影也是从这里走向世界,《一盘没有下完的棋》、《大阅兵》都是在这里获奖。最盛时,一届电影节展映400部各国电影,以拿破仑为偶像的塞尔日·洛西克竟也尝到了统帅千军万马的滋味。 加拿大各级政府很快就对这位傲慢的电影人感到不满,2004年,加拿大电影局、魁北克电影局委托Secor公司撰写报告,严厉批评电影节管理,指其缺乏透明度、电影市场萎靡不振、支持体系存在缺陷等,并于2005年撤回资助,试图扶持一家新的电影节。 2014年,所有赞助商撤离电影节,塞尔日·洛西克将自己拥有的帝国电影院作为抵押。2015年,魁北克文化企业开发局SODEC通过法院追讨贷款,2016年,电影节员工大量辞职。 2014 年 8 月 29 日,塞尔日·洛西克在接受加拿大广播公司记者Jeanette Kelly时说“我并没有主动去跟谁作对,反倒是别人总想找我的麻烦”。 加拿大各级政府不想让他继续独自统治这个得到政府资助的电影节,自然受到具有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塞尔日·洛西克的强烈抵制,双方越闹越僵,几乎大打出手,最后是洛西克被政府抛弃、受债权人攻击、受税务局和SODEC追索。 倔强的洛西克绝不交出电影节,他踉踉跄跄走到2018年,举办完第42届电影节后偃旗息鼓,他隐居到南岸的一家农场,决心让电影节为他陪葬。 这位移居加拿大70年的倔老头,在临终前是否后悔自己在加拿大所做的一切?加拿大各级政府是否也会反省,手握大权却无法与这位有大作为的文化人沟通,文化人的傲慢与权力的傲慢相撞,最后只能落得个鱼死网破的结果? 洛西克和他的电影节的死亡,说的是一个国家失败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