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联合审查节点的美墨加协定
随着7月1日《美墨加协定》(USMCA)首次三方联合审查节点的临近,墨西哥经济部长6月1日致函美国和加拿大的贸易代表,正式提议将协定直接续签16年,第二天加拿大加美事务部长多米尼克·勒布朗(Dominic LeBlanc)在华盛顿与美国贸易代表会晤时也正式表达了与墨西哥相同的立场,美国总统特朗普6月10日回应称“我没打算续签它”,并重申美国“不需要加拿大和墨西哥的任何东西,但他们需要我们的一切”。特朗普的态度很有可能令《美墨加协定》错过7月1日直接续签的截止日期,而在未来年复一年的审查和谈判中,美国退出的威胁将如影随形。
为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多年来渥太华采取了“边备战谈判,边减少依赖”的策略,继非美出口在2024年提前一年达到增长50%的目标后,又提出在未来10年将非美出口再翻番,把美国在加拿大出口占比拉至70%以下。今年还推出了由卡尼总理挂帅、勒布朗部长负责政治协调、资深公务员珍妮丝·沙雷特(Janice Charette)为首席贸易谈判代表、加拿大驻美大使参与的加拿大对美谈判核心团队,今年4月还重组了有24名专家成员的加拿大—美国经济关系顾问委员会(Advisory Committee on Canada-U.S. Economic Relations)。
在特朗普最新表态后,顾问委员会成员、C.D.豪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劳伦斯·赫尔曼律师(Lawrence Herman)认为“在谈判博弈中,加拿大手握筹码,但游戏规则已经改变。加拿大不再是在北美自由贸易舞台上博弈,而是在为进入美国市场做利益交换”,他感叹“北美自由贸易已经死亡并且已被埋葬”。
6月11日他在《环球邮报》撰文指“特朗普表示他‘不打算续签’,并称有权终止该协议,这彻底粉碎了人们对任何形式的北美自由贸易区,更不用说美墨加协定本身存续的残存希望”。
尽管有人将特朗普的表态解读为他对贸易伙伴极限施压的策略,但其言论实际上反映了MAGA理念的关键——对贸易协定,尤其是对北美自由贸易区这一概念的根深蒂固的反感。美墨加协定序言中关于建立“高标准新协议,以支持互利贸易,从而建立更自由、更公平的市场,并促进该地区强劲经济增长”的豪言壮语已荡然无存。
赫尔曼律师认为“特朗普就职后不久便对加拿大和墨西哥全面加征关税,实际上宣告了北美贸易区的愿景破灭。随后,他又对加拿大汽车、铝、钢铁和其他产品加征了关税”。美墨加协定序言中那些宏大目标就这样被抛诸脑后。
他指“特朗普把美墨加协定三国审查以确定是否应续签至2042年,与美国有权提前六个月通知退出该协定混淆起来——而根据协定,美国本来就可以随时退出。之前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和1988年最初的加美自由贸易协定中都包含了这项退出权”。尽管加拿大的部长们对该协议的未来保持乐观,但特朗普连任后的一系列破坏性举措表明,该协议几乎从一开始就岌岌可危,任何条约都无法限制他的关税政策。
特朗普的首席贸易官杰米森·格里尔(Jamieson Greer)表示任何国家都没有自动进入美国市场的权利,这种准入只能在美国设定的互惠条件下才能获得,这番言论违背了美国数十年来制定的国际贸易规则,这些规则涵盖了《关贸总协定》、《世贸组织协定》、《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以及后来的《美墨加协定》。
赫尔曼认为“很明显,即使做出调整,美国也绝不会同意在即将到来的审查程序中延长《美墨加协定》。美国随时可以发出退出通知,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问题是,即便协议在强制性审查程序中得以某种程度的延续,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
假设审查程序按计划进行,将分别与加拿大和墨西哥展开谈判的美国随时都可以以退出做威胁从两国争取最大让步。
这意味着,加拿大将与特朗普团队展开激烈斗争,而斗争焦点并非美墨加协定的续签或现代化,而是各国愿意为继续进入美国市场支付的“准入费”。根据特朗普此前所言,这笔费用将包括对加拿大汽车、钢铁、铝、铜、软木和其他商品征收关税。或许还有其他准入门槛,例如加拿大在监管在线流媒体等领域做出让步。
加拿大的筹码则包括能源、关键矿产、重要高端生物技术、网络安全及相关领域,包括铀矿供应和核能资源,还有依赖加拿大产品的美国企业以及为加拿大供应的各种商品(例如木材、家具和铝)支付额外费用的美国消费者施加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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