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在拖累加拿大经济?


《环球邮报》编辑部6月5日发文《加拿大陷入衰退了吗?这个问题问错了》,指“无论是在质询环节还是其他场合,询问加拿大是否处于衰退之中都是一个错误的问题。纯粹从政治角度来看,保守党或许很快就会后悔在这个问题上冒险;季度GDP数据最终很可能被向上修正,转为正值”。


全文如下:


在下议院,经济衰退无疑是本周的热门词汇,截至3日质询环节结束,该词已出现393次,这主要归因于反对党保守党的推动。


保守党抓住加拿大近两个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按年率计算出现萎缩这一事实大做文章,认为这符合一些人所谓的“技术性衰退”的定义。2025年第四季度,GDP按年率计算萎缩了1%。第一季度,经济再次出现小幅萎缩,年率仅为0.1%。


然而,无论是在质询环节还是其他场合,询问加拿大是否处于衰退之中都是一个错误的问题。纯粹从政治角度来看,保守党或许很快就会后悔在这个问题上冒险;季度GDP数据最终很可能被向上修正,转为正值。


然而,在下议院这个温室般的议会之外,这些争论其实无关紧要。还有更广泛、更根本的考量。


首先,经济萎缩幅度极小和经济增长极其缓慢之间并无本质区别。无论哪种情况,都会导致失业、收入停滞和企业举步维艰。


其次,究竟是什么在拖累加拿大经济?这才是真正令人担忧的根源。第一季度企业资本投资下降了0.7%,这是连续第五个季度下滑。这些统计数据背后,是成千上万家企业在权衡利弊后,发现自己无力投资以扩张经济。


贸易战、能源价格、监管环境、企业自身的怯懦……各种解释不一而足,但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私营部门资本投资正在萎缩。


尽管这一趋势令人担忧,但如果只关注过去15个月,尤其是最近一个季度,那就大错特错了。商业周期依然存在,加拿大经济也会经历周期性放缓甚至衰退。暂且不论过去15个月的经济表现,未来15年又会如何呢?如果仔细观察劳动生产率糟糕且日益恶化的趋势,这才是真正令人担忧的问题。


上世纪60年代,劳动生产率年均增长率高达3.6%,令人瞩目。经济蛋糕迅速膨胀,惠及所有人,政府财政收入也大幅增长。然而到了70年代,生产率增长率下滑至年均2.1%,80年代更是跌至年均1.4%。这是一个长期下滑的趋势,表明加拿大经济存在严重的结构性问题。


但政府最初却以短期经济表现为导向,将结构性衰退误认为周期性波动,从而忽视了这一长期问题。结果,政府采取了错误的经济刺激措施,最终在90年代中期演变成一场全面的财政危机。


如今,同样的循环正在重演。2000年至2019年间,劳动生产率年均增长率仅为1.07%,不到70年代水平的一半。本世纪以来,这种糟糕的经济表现愈发恶化,劳动生产率增速下降超过一半,2020年至2025年的复合年增长率仅为0.47%。


这便是当前经济面临的重大问题——究竟哪些政策能够解决劳动生产率增长的根本性疲软?眼下最危险的是,如果政策制定者只关注上个季度或下一个季度,就会重蹈20世纪70年代的覆辙,走上完全错误的道路。


即便能够避免这种诱惑,卡尼政府除了在经济政策上小修小补之外,还有什么魄力去做其他事情吗?诚然,总理马克·卡尼提出的出口多元化、减少监管摩擦和拆除国内贸易壁垒等总体方向是正确的。


但过去一年来,政府的实际行动却远未达到预期。政府没有推行全面而激进的税制改革,而是为资本投资提供了(极其)温和且有针对性的优惠政策。监管改革、财政紧缩、贸易保护主义、国内贸易壁垒:情况始终如一。问题已被诊断出来,但进展却微乎其微。


关于经济,真正应该问的问题,也是唯一值得问的问题,是:这届政府何时才能停止空谈,真正开始采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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