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马斯克能否改变加拿大官僚的惰性？

专栏作家亚当·拉德万斯基（Adam Radwanski）6月28日在《环球邮报》撰文《迈克尔·萨比亚如何推动渥太华快速行动并取得成效》，指马克·卡尼6月11日宣布魁北克水电公司前首席执行官迈克尔·萨比亚（Michael Sabia）出任枢密院秘书这一加拿大最高官僚一职，要求他在几个月内扭转加拿大联邦政府数十年来形成的惰性。现在“渥太华充斥着各种猜测，人们都在猜测萨比亚将如何激励”“惰性、缓慢、谨慎的联邦公务员队伍”，这一任命恰是在美国总统特朗普任命的政府效率部负责人马斯克灰溜溜地离开其岗位不到两星期。

那么，这位加拿大版的马斯克是谁？

1953年9月11日出生于安大略省的迈克尔·萨比亚父母均为意大利移民后裔，父亲是外科医生，母亲是电台主持人。他本科就读于多伦多大学，研究生毕业于耶鲁大学，他娶了加拿大历史上最有威望的总理莱斯特·皮尔逊的孙女希拉里·皮尔逊（Hilary Pearson）。他曾在公共部门担任过多个高级职务，包括魁北克储蓄投资公司（Caisse de dépôt et establishment）首席执行官（2009-2020年）、加拿大财政部副部长（2020-2023年）和魁北克水电公司（Hydro-Québec）首席执行官（2023-2025年）。他从1980年代开始在联邦政府工作，曾担任枢密院办公室副秘书长，还曾在私营部门担任过高级职务，包括加拿大贝尔企业公司（Bell Canada Enterprises）首席执行官和加拿大国家铁路公司（CN Railway）首席财务官。萨比亚曾任加拿大知名智库蒙克全球事务学院院长，至今仍是该学院的杰出研究员。

2016年，萨比亚被授予加拿大勋章。

现在他在接受新职后，将于7月4日离开魁北克水电公司，7月7日入政府就任枢密院秘书兼内阁秘书长。

全文如下：

迈克尔·萨比亚被要求在几个月内扭转渥太华数十年来形成的惰性。

自从总理马克·卡尼宣布魁北克水电公司前首席执行官将出任枢密院秘书（加拿大最高官僚）以来，渥太华一直充斥着各种猜测，人们都在猜测萨比亚先生将如何激励联邦公务员队伍，因为这个队伍惯于比当前形势要求的行动更缓慢、更谨慎。

尽管萨比亚先生于6月11日获得任命后，大部分讨论的都是官僚机构最高级别的人事变动——预计将于今年夏天对各部委最资深的公务员——副部长进行大规模改组——但这仅仅触及了推动工作顺利进行所需的一些措施的表面。

卡尼先生提出的旨在维护加拿大经济主权的议程，目前悬而未决，而该议程与政府迄今为止的执行能力存在矛盾。这些议程包括加快能源和基础设施项目推进、扩大自主技术规模、实现出口多元化、建设住房、调整移民方向、发展自给自足的供应链，以及利用国防开支增加带来的工业效益。

《环球邮报》最近采访了二十多位熟悉加拿大官僚机构运作方式的人士，其中包括现任和前任副部长以及高级政治官员，了解了挑战的规模，以及可能需要进行哪些结构性、文化性和人事方面的变革。

尽管人们承认，一些部门的运作比其他部门更好（有些部门在其他危机时期，例如新冠疫情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也表现出了积极作用），但他们也强调了一系列自20世纪90年代甚至更早以来就已根深蒂固的总体障碍。

其中包括：尽管官僚机构的总体规模不断扩大，但人才却在不断流失；尤其是在卡尼先生优先考虑的一些经济领域和政策机制中，缺乏实施专业知识；公共部门与私营部门之间脱节；缺乏明确的问责制；未能利用现代技术；以及严重厌恶风险。

萨比亚先生是否适合解决所有这些问题（如果有人能够胜任的话），是一个备受争议的话题。

在职业生涯的后期，他曾担任养老金巨头魁北克储蓄投资公司（Caisse de dépôt et pension du Québec）的负责人，担任财政部副部长，随后领导魁北克水电公司（Hydro-Québec）。他赢得了富有创意的政策制定者和大型雄心勃勃项目的设计师的声誉。这些项目包括加拿大基础设施银行、加拿大增长基金以及魁北克与纽芬兰和拉布拉多省之间新的水电合作关系。与卡尼先生一样，他也是一位罕见的加拿大高管，能够在政府和私营部门之间灵活切换，这使他拥有非同寻常的机构知识和外部视角的结合。

与此同时，由于他的联邦经验主要局限于财政部，与之前那些职业官僚相比，他对政府整体动态的了解可能较少。卡尼先生也拥有“不容小觑”的名声，因此他能否带领其他人一起努力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鉴于他最近的模式，他往往在某个职位上待很长时间，足以启动重大计划，然后就离开，因此尚不清楚他会在多大程度上重视长期的系统性改革。

但如果说有哪个时刻需要耐心才能成为一种美德，那么现在或许就是了。

尽管渥太华各地普遍呼吁进行正式的、全政府范围的项目审查，以全面重新分配资源并实现规则和流程的现代化——上一次认真开展此类工作还是上世纪90年代让·克雷蒂安政府时期——但这项工作可能需要卡尼先生的大部分任期才能完成。到那时，抓住加拿大当前危急时刻，推出变革性经济议程以应对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机会或许已经错过了。

一些具有改革意识的政府资深人士希望，卡尼先生和萨比亚先生能够采取双轨制——一方面启动长期结构性改革，使政府状况比他们上任时更好，另一方面则更迅速地发出各种信号，并制定一切必要的变通方案，以完成当前的任务。

这或许并非一条克服所有障碍的可行途径。例如，渥太华对过时技术和信息系统的依赖，可能几乎没有快速解决方案。

但就如何实施卡尼先生的议程而言，实施过程中面临的三大潜在障碍具有指导意义。

人才储备加速

渥太华普遍认为，过去几十年来，高级官员的人才储备有所缩减。

更具体地说，存在着公认的专业知识缺口。对于一个传统上主要通过拨款和转移支付进行支出的政府来说，这包括对卡尼先生可能正在考虑部署在产业战略中的更复杂的金融工具缺乏适应性。此外，公共部门和私营部门之间缺乏就业流动性，导致渥太华的职业官僚与政策的实际影响之间出现了明显的脱节。

有很多根本性的方法可以解决这些不足——围绕招聘和职业发展制定新的战略、改变薪酬结构、利用技术加快缓慢的招聘流程。最具争议性、但也越来越被悄悄谈论的是，渥太华可能会放宽双语要求，以扩大人才储备。

短期内，最明显的杠杆是预期中的副部长人事变动，此前本月进行了一次小规模人事变动。萨比亚先生可能会引入一些新面孔，或许更重要的是试图提拔官僚机构中已有的年轻人才，即使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循序渐进地晋升。

但接受本文采访的许多人也表示，渥太华可能需要更有创意地引进来自行业——甚至可能是省级政府——的人才，来负责卡尼先生的政策重点，而他们在这方面拥有特定的专业知识。

这有可能通过“加拿大交流计划”（Interchange Canada）来实现，这是一个尚未得到充分利用的联邦项目，旨在促进公共部门和私营部门之间的交流。此外，还可能从政府外部借调人员，与官僚组成混合团队，推进关键文件。

处理利益冲突问题将是一项挑战，但大多数人认为并非不可克服。萨比亚先生横跨公共和私营部门的非凡经历，或许有助于说服其他人也这样做。

奖励风险

一个几乎普遍存在的抱怨是，公务员们感到被激励着保持低调，规避风险——无论是在提出新想法，还是在推动政策推进方面。

部分原因是，任何支出或道德争议过后，都会出现层层叠加的额外规则和指导方针。削减这些规则和指导方针，以维持并简化问责制，被视为一项长期战略。

但这也源于一种普遍的看法：政客们一出现麻烦的迹象，就准备把官僚们推到车下，或者把他们推到议会委员会面前，而不是自己承担责任。而这或许正是快速推进文化变革的机会。

萨比亚先生可以通过向整个官僚机构发出信号来提供帮助：那些积极主动、行动迅速的人会受到重视。

很多事情将取决于卡尼先生。他早期的语气表明，权宜之计和雄心壮志才是优先事项。但官僚们往往认为，关于风险承受能力的真正含义，在于他和他的部长们在快速行动导致问题时展现出的容忍度。

厨师人数减少

另一个经常被提及的导致行动迟缓和缺乏个人主动性的原因是，厨房里厨师太多。

虽然近期联邦政府工作人员总数的增长（远超30万人）很可能是卡尼先生为了节省成本而采取的措施，但不断膨胀的高级官员——助理副部长、副部长、总干事等等——尤其因为造成了层级混乱而拖累了决策进程。

官僚们反驳道，同样如此，政治工作人员数量过剩——在前总理贾斯汀·特鲁多任期结束时，其人数约为800人，远远超过其他威斯敏斯特民主国家——他们频繁查阅文件。更不用说总理办公室里臭名昭著的决策僵局了。

这种人满为患的局面迫切需要进行审查，以精简权力结构。但目前，部分审查可以非正式地进行。

虽然少数首要任务不可避免地需要总理办公室（以及支持总理办公室的（同样扩大的）官僚机构枢密院办公室）的深度参与，但其余任务可以委托给各部委，尽量减少中央干预。各部委的代表们可以被要求从中挑选出少数表现最佳的人来推动工作，至于那些自尊心受挫的人，那就见鬼去吧。

与其他可能的快速解决方案一样，这可能不够优雅。

但卡尼先生已经当选，萨比亚先生也已获得任命，并承诺将注重成果。

这些成果可能包括对联邦政府进行彻底重组。但如果他们想完成其他所有工作，可能没有时间等待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