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马尔克的彩色斗牛

在纽约众多艺术类博物馆中，中央公园旁的《纽约新画廊》（neue galerie new york）大概是唯一一家不允许拍照的。

这家25年前成立的博物馆主要收藏百年前的德国艺术品，其中油画《艾蒂儿肖像一号》因使用了大量金珀和银珀，又被称为《金衣女人》，2006年以1亿3500万美元天价交易，是纽约新画廊的镇馆之宝，每天引来大批观众驻足观看，因不能照相，人们只能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希望带走她所有的信息。

不过这座博物馆吸引我的，是另外一幅画（图一），它是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德国表现主义画家弗朗茨·马尔克（Franz Marc，1880–1916）的《斗牛》，画中环状站立的四头牛各具颜色，在青绿大地的衬托下，十分艳丽。

我在互联网上查找弗朗茨·马尔克，发现他画笔下的动物全都具有梦幻色彩，作为德国表现主义团体 “蓝骑士”的核心人物，他率先践行“艺术不再复制眼前的世界，而是表达内心、精神与情感”的理念。于是，他的牛马就如梦似幻，没有被文明腐蚀。

马尔克有一套自己的“颜色象征体系”：蓝色代表精神性、男性、超越和宁静；黄色是女性、温柔、感性和生命力；红色象征着暴力、物质、危险和现代世界的破坏性力量。

他的蓝马是“高贵、精神化的生命”，黄牛和红鹿象征自然生命的不同能量状态，红色背景代表现代世界的压迫和战争阴影。

马尔克很少画人，因为他不信任现代人类，而动物更接近“纯粹的自然秩序”。在他的理想国中，只有动物没有人。

这倒是让我想起了2007年采访过的美国密苏里州圣路易社区大学美术系教授左映雪，他只画风景不画人，因为他觉得“人是最没有意思的”。

马尔克本人充满矛盾，他不信任人类，却对人类的战争充满热情，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投笔从戎，结果在1916年的凡尔登战役中，他头部被弹片击中，当场毙命，时年只有36岁。

世界多了一个炮灰，少了一个天才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