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防空司令谈购买澳洲超视距雷达保卫北极

《战区》（The War Zone）资深撰稿人、原《军事时报》（Military Times）高级执行编辑霍华德·奥特曼（Howard Altman）1月6日发表对加拿大皇家空军（RCAF）少将克里斯·麦肯纳（Maj. Gen. Chris McKenna）的访谈《加拿大北美防空司令部司令谈如何保卫北极》，解读来自中国和俄罗斯对北极日益增长的威胁，以及北美防空司令部正在采取的应对措施。

北方预警系统融合了加拿大和美国的雷达力量，在阿拉斯加周围以及北美西海岸都部署了沿海雷达，沿着北极大陆北侧延伸至巴芬岛，环绕魁北克和纽芬兰，一直到缅因州，形成了一个环绕北极的雷达屏障。其中有52部加拿大雷达。

但中俄轰炸机可能身处国际空域，进行武器发射。这就是我面临的挑战——如何进行态势感知？为提升这方面能力，加拿大最近投资了“超视距雷达”项目，购买了澳大利亚的JORN（金达利作战雷达网络）系统。超视距雷达发射站和接收站之间需要80英里的距离，发射站预计2029年投入使用。 加拿大正在南部更换几个雷达站,首批几个站点将面向格陵兰、冰岛和英国（GIUK）之间的区域。第二批站点将面向西北方向。这些站点计划在2029年至2031年间建成。

超视距雷达的探测范围大约是3000公里，澳大利亚是高频超视距雷达领域的全球专家，澳大利亚人在澳大利亚中部部署了三部雷达超视距雷达，向北望向中国和印度洋-太平洋地区。他们在阿德莱德的遥感中心会汇总这些信号，并以此生成可识别的空中图像，效果非常出色。我亲眼见过高端飞机在南海飞行。

加拿大北极地区而言，超视距雷达面临的挑战在于极光椭圆区，那里聚集了所有极光能量。极光椭圆区造就了加拿大壮丽的北极光，同时也阻碍了高频能量反射到极光椭圆区。因此，我们需要在极地内部，也就是北极点附近，设置发射和接收站。

超视距雷达在探测海域目标方面，可以更清晰、更完整地呈现空中或水面上任何移动目标的图像。

中国派遣军民两用船穿越白令海，到达北美洲进行海底测绘，研究海底电缆和类似基础设施。

俄中关系是权宜之计，关系可能会加深，但肯定不能像美国和加拿大那样建立起紧密的双边指挥关系。

中国拥有第五代和第六代战机，拥有远程空空武器，拥有航空母舰作战能力和火箭军作战能力，可以深入我们盟友本土。他们的水下作战能力也相当强大，而且随着商级潜艇服役，这种能力还在与日俱增。几乎每个领域都存在威胁。我不太担心陆地领域，但担心来自陆地领域的远程威胁，也就是火箭军。

全文如下：

加拿大皇家空军（RCAF）少将克里斯·麦肯纳日夜都在思考如何应对中国和俄罗斯对北极日益增长的威胁。敌方飞机发射的巡航导弹深入国际空域，是他最为担忧的问题之一。

麦肯纳少将同时担任加拿大第一空军师师长、加拿大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区域（CANR）作战指挥官和加拿大联合部队空军司令。他负责监督一项耗资40亿美元的雄心勃勃的项目，该项目旨在建造一套全新的超视距雷达系统，用于探测近2000英里外的威胁。他还肩负着许多其他职责，例如为加拿大皇家空军整合F-35隐形战斗机做准备。

在最近一次长达一小时的独家专访中，麦肯纳详细介绍了雷达研发项目、2023年发生在育空地区的神秘击落事件，以及随着俄罗斯和中国各自军事能力的提升和联合行动的频繁，他最担忧的问题。

问：您对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保护北极地区的能力有多大信心？该地区最大的威胁是什么？

答：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首先要从对手说起。在我看来，最紧迫的威胁是俄罗斯；从北美防空司令部的角度来看，历史上我们一直针对俄罗斯的威胁进行防御。但正在出现或日益严重的威胁无疑是中国及其行动。

去年夏天，我们进行了一次联合轰炸机巡逻，应对北美受到的威胁，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所以，一架中国轰-6K轰炸机与俄罗斯轰炸机编队飞行，在俄罗斯北极地区的基础设施附近穿梭，并试图攻击阿拉斯加防空识别区（ADIZ）。加拿大和美国的轰炸机联合行动，与它们遭遇。美国的F-35和F-16战斗机，以及我的F-18战斗机都已部署到位，在它们进入防空识别区时迎击并护送它们离开。看到两个对手之间这种前所未有的合作方式，着实令人感到意外。

问：您最担心的是什么？

答：我担心弹道导弹的威胁，这种威胁持续存在。高超音速导弹也是一种新兴威胁。但我真正担心的是巡航导弹。比如从轰炸机上发射的空射巡航导弹，我们每天都看到俄罗斯轰炸机向乌克兰发射我们担忧的这种武器。所以我们知道它们有效，也知道它们的射程，而且射程相当可观。

我担心海上的海基巡航导弹，以及先进潜艇可能对北美构成的威胁。

问：保护北极地区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现有措施需要做出哪些改变？

答：上世纪90年代，加拿大和美国对北极地区的雷达线路进行了大规模升级改造，即所谓的“北方预警系统”。该系统融合了加拿大和美国的雷达力量。我们基本上在阿拉斯加周围以及北美西海岸都部署了沿海雷达。我们的雷达沿着北极大陆北侧延伸至巴芬岛，环绕魁北克和纽芬兰，一直到缅因州。因此，我们形成了一个环绕北极的雷达屏障。

我们在北极地区共有52部加拿大雷达。这些雷达是加拿大和美国共同拥有的，美国也为其提供部分资金。

但这条围栏线设立的初衷是为了应对轰炸机因武器射程限制而必须越过它进行攻击的情况。如今它仍然具有意义，因为确实会有武器越过这条线，但轰炸机本身并不需要越过它。因此，根本问题在于，他们可能身处国际空域，远在我们以北，并进行武器发射。这就是我面临的挑战——如何进行态势感知？如何从态势感知的角度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从而知道他们就在那里？我认为我们必须提升这方面的能力。加拿大最近投资了“超视距雷达”项目，我们购买了澳大利亚的JORN（金达利作战雷达网络）系统。

问：自那次轰炸机飞行以来，您是否看到来自中国和俄罗斯的任何联合威胁？

答：他们仍在进行联合轰炸机巡逻，但主要是在印太地区，特别是日本及其周边地区和朝鲜半岛周边。我们尚未看到联合轰炸机巡逻再次进入北美海域。

问：您最近有没有看到中俄联合海军巡逻？

答：中国经常派遣一些辅助性通用情报船，这些船是军民两用船，它们会穿越白令海，最终到达我所说的北美洲方向——如果把北美洲比作一个钟表的话，大概是“10点钟”的位置。所以，这确实是一个令人担忧的活动。俄罗斯的科考船也在那里活动。我认为它们在进行一些有趣的活动，而我们一直在附近巡逻，以便在它们接近北美洲时进行拦截。今年夏天，我派出了飞机前往阿拉斯加，执行了长达14到15个小时的任务，飞到北纬88度，以确保在这些船只接近北美大陆时，我们能够从上方进行监视。

问：您说这些船只在进行一些有趣的活动。具体是什么有趣的活动呢？

答：嗯，我认为它们显然是在进行海底测绘，用于各种目的，包括科学和军事用途。我就说到这里吧。

问：您知道他们是否在研究海底电缆和类似的基础设施吗？

答：我认为答案是肯定的。在非保密场合我不便透露详情，但我只想说，我对该地区日益频繁的活动感到非常担忧，尤其是在这片原始区域。从水下航行的角度来看，那里的航行也极其困难。所以他们在那里活动是有原因的。我不太清楚具体原因，但从北美的角度来看，这令人担忧。

问：俄罗斯历来是北极地区的主要威胁，但中国在北极的军事扩张正在改变这一局面。您认为未来几年中国将在北极扮演什么角色？

答：俄中关系有点像是权宜之计。我们拭目以待。这种关系可能会加深，但我肯定不认为它能像我们与美国和加拿大那样建立起紧密的双边指挥关系。在美加两国，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的战机紧密编队飞行，轮流执勤，无缝地保护着两国边境的安全。我的战机可以调往美国，美国的战机也可以根据需要调往加拿大。我不认为俄中关系也是如此。我认为俄中关系在时间和空间上都避免了冲突。显然，他们的联合巡逻对北美构成了挑战，但我认为这种关系远不及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样深入。

问：除了与俄罗斯的关系之外，您认为中国在未来几年将如何在北极地区发挥作用？

答：中国雄心勃勃，正在大力发展军事能力，我们需要密切关注，尤其是在空中、海上，特别是太空和网络空间领域。所以我相当担心他们势力范围会超出第一和第二岛链，以及他们的意图。我认为经济安全就是国家安全，反之亦然。两者密不可分，这也是我们给政府的建议。

问：您能否更详细地谈谈您如何看待来自中国的威胁？

答：他们拥有第五代和第六代战机，而且第六代战机还在研发中。他们拥有远程空空武器，这让我很担忧。显然，他们拥有航空母舰作战能力和火箭军作战能力，可以深入我们盟友的本土。他们的水下作战能力也相当强大，而且随着商级潜艇的服役，这种能力还在与日俱增。

所以我认为几乎每个领域都存在威胁。我不太担心陆地领域，但我确实担心来自陆地领域的远程威胁，也就是火箭军。就说到这里吧。我不想深入讨论情报问题，因为这可能不是合适的场合。

问：您能否提供一些关于2023年初飞越美国上空的未识别物体的新细节，包括一个在加拿大领空被击落的物体？是谁放飞的？为什么没有公布这些物体的图像和更多信息？

答：我正在追踪一个在白马附近被F-22战斗机击落的物体，该行动是根据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的协议进行的，显然得到了加拿大政府的授权。我认为他们还没有找到它的残骸。那是一个白色的气球，漂浮在一片白雪之中，所以很难找到。加拿大军方人员搜寻了好几个星期。据我所知，我们没有找到它。那是一个气球，可能是科研用途，也可能是某个国家行为体。目前还不清楚是哪一种。我无法透露更多细节。

问：您说您不能透露那个细节。是因为您不知道还是不能告诉我？

答：我真的不知道（笑）。不过，我可以说，我们执行这次行动的方式，完全符合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协议的制定原则，即主权国家在主权领土上做出决定，但由本国最优秀的传感器和射手执行任务。所以，行动实际上完全按照计划进行。

问：在同一时间段内，天空中还发现了其他物体，我们至今仍不清楚它们是什么，也没有公布任何额外的图像或信息。您能谈谈这些情况吗？

答：我们确实会追踪相当多的在地球上移动的科研气球，我们需要对雷达数据进行一些算法分析才能找到它们。有时它们非常小，比如，您可以想象一下，它们不散发任何热量，雷达反射率也几乎为零。这些物体很难探测到。但我没有关于气球、不明飞行物或其他任何信息可以提供。

问：我们再回到北极超视距雷达的话题。您能提供一些最新进展吗？它将带来哪些目前尚不存在的功能？您能否谈谈该项目的成本超支情况？

答：我不会说是成本超支。我只是觉得人们对这套系统及其功能的理解还在不断发展。我们在安大略省南部购买了一些土地，用于建设发射站和接收站。您可能知道，超视距雷达有点“神秘”，因为发射站和接收站之间需要大约 80 英里的距离。

接收站是 3 公里乘 5 公里的方框，里面有成千上万个天线，有些情况下甚至有 3 万个。您可以逐步扩展天线阵列，从而提高雷达的精度，尤其是在观测罕见的横截面尺寸方面。发射站建成后（预计2029年投入使用）将达到满功率运行。接收站将随着我们获得更多建设用地而逐步建设。

如果你看一下美国的雷达图，你会发现美国中部机场众多，以至于你几乎不会离开雷达覆盖范围，至少在美国南部是这样。加拿大的情况则不同。我们的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与美国的边境沿线，而正如你所知，中部地区相当空旷。因此，只有少数居民居住在国际机场附近。这些机场附近就配备了雷达。此外，还有北纬72度左右的北方预警系统。所以，除非派预警机去那里查看，否则大片区域基本上处于未监控状态。

这项技术将使我们能够进行探测。不过，超视距雷达有所不同。它不像普通雷达那样进行扫描。你必须像观察梯形区域一样进行规划，这些梯形区域大约几百英里长，你需要用雷达能量照射它们。能量从电离层反射到梯形区域，然后通过重访频率进行探测。每隔几秒钟，你就会再次照射这个梯形区域。这样你就能探测到移动航迹的变化。

当然，我亲眼见过澳大利亚的系统。他们在澳大利亚中部部署了三部雷达，向北望向中国和印度洋-太平洋地区。他们在阿德莱德的遥感中心会汇总这些信号，并以此生成可识别的空中图像，效果非常出色。我亲眼见过高端飞机在南海飞行。

澳大利亚运行类似的系统已经几十年了。坦白说，他们是高频超视距雷达领域的全球专家。我们正在加拿大南部更换几个雷达站。首批几个站点将面向格陵兰、冰岛和英国（GIUK）之间的区域。

第二批站点将面向西北方向。这些站点计划在2029年至2031年间建成。我们已经购买了土地，目前正在进行清理工作。我们与澳大利亚建立了合作关系。利用高频能量探测北极地区非常有用。我认为，我们将利用天基传感器、天基空中移动目标指示器（AMTI）和天基情报等技术来探测和感知北极地区。

问：超视距雷达的探测范围是多少？

答：我认为大约是3000公里，这是未公开的信息。但具体情况取决于多种因素。我们需要电离层探测仪来探测电离层的结构，从而调整雷达以接收反射波。所以，这有点像一门神秘的技艺。这取决于当天的电离层状况。所以显然，你需要将它与天基传感器结合使用，以确保你拥有分层的领域感知方法。

问：超视距雷达在探测海域目标方面，有哪些是目前现有技术所不具备的优势？

答：它能够更清晰、更完整地呈现空中或水面上任何移动目标的图像，而我们面临的挑战是海上态势感知。海上预警是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的任务之一，因此能够远距离感知海面至关重要。就加拿大北极地区而言，超视距雷达面临的挑战在于极光椭圆区，那里聚集了所有极光能量。极光椭圆区造就了加拿大壮丽的北极光，同时也阻碍了高频能量反射到极光椭圆区。因此，我们需要在极地内部，也就是北极点附近，设置发射和接收站。

为此，我们在极北地区设立了一个名为“加拿大部队站”（CFS Alert）的信号情报基地，该基地以一艘19世纪搁浅在那里的英国船只命名。这是地球上最北端的永久居住地。大约有60名非常敬业的加拿大皇家空军和加拿大武装部队人员在那里轮班驻守六个月。那里是设立发射站的绝佳地点。而且，接收站的选址也很多。在北极地区，我们正在考察一些研究站，这些研究站有电力供应，而且根据光纤的部署位置，它们有可能铺设光纤，从而将数据传输回南方。但我们需要在北方进行收发。

问：您能介绍一下“弩箭”（Crossbow）传感器系统的研发情况以及具体内容吗？

答：它是一种被动式传感器。所以我不会详细介绍它的功能。我想说的是，在加拿大北极地区，最明显的挑战是发电，确保传感器能够持续供电。这也是我们目前的工作重点。我们需要建造一个能够为传感器供电的防护罩。

问：“弩箭”传感器系统目前处于研发的哪个阶段？

答：过去一两年里我们进行了一些安装工作。我就说到这里吧。

在本次采访的最后一部分，麦肯纳谈到了金穹顶、天基传感器以及对空中预警和控制飞机的迫切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