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软实力衰落的世纪

卡尔顿大学的校长教授（Chancellor’s Professor）、世界难民和移民理事会主席芬·奥斯勒·汉普森（Fen Osler Hampson）和滑铁卢大学大学研究主席和政治学教授戴维·韦尔奇（David Welch）5月23日为《环球邮报》撰稿《约瑟夫·奈给加拿大的永恒教训》，两人都是约瑟夫·奈在哈佛大学的博士生，并一直与他一起工作，直到 5 月 6 日他去世。他们回忆奈教授早在哈佛大学担任初级教授期间对加美关系的仔细研究。当时他解释了像加拿大这样的小国如何通过动员更广泛的社会、商业和政府间网络，对比它强大得多的美国施加影响并成功进行谈判。

奈教授认识到，加拿大在世界上的影响力几乎完全依赖于软实力。

奈教授还强调，一个国家的软实力资产必须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一样得到定期使用和维护。如果忽视或放弃这些资产，它们就有可能永远消失。

本世纪，加拿大自身软实力衰落，无论是自由党还是保守党执政，尽管衰落缓慢而非剧烈，但其对加拿大世界地位的削弱丝毫不减。

全文如下：

加拿大在著名的美国政治学家约瑟夫·奈的著作中占有特殊的地位，他于本月初去世。

奈教授关于“复杂的相互依存”和“软实力”的思想在加拿大人和我们的外交政策机构中引起了深深的共鸣。这些想法也源于他在哈佛大学担任初级教授期间对加美关系的仔细研究。当时，他解释了像加拿大这样的小国如何通过动员更广泛的社会、商业和政府间网络，对比它强大得多的美国施加影响并成功进行谈判。

1990年代中期，加拿大在外交部长的领导下，领导了《杀伤人员地雷公约》的谈判、国际刑事法院的建立、《关于儿童卷入武装冲突问题的任择议定书》的谈判，并推动了“保护的责任”（R2P）——联合国的一项原则，强调主权国家对保护其人民免遭种族灭绝、战争罪、族裔清洗和危害人类罪等大规模暴行负有主要责任，如果主权国家不这样做，国际社会有责任加强保护——奈教授当时称赞加拿大是一个在加强自由国际秩序方面“发挥超乎寻常作用”的国家。

奈教授认识到，加拿大在世界上的影响力几乎完全依赖于软实力，即通过榜样作用、吸引力、可信度和说服力来影响他人的能力。通过这些手段，以及外交、跨国公民社会和跨政府联盟建设，加拿大得以在塑造全球话语以及国际体系规范和规则方面发挥巨大作用。

奈教授本人在美国政府担任高级官员的经历也印证了这一认识。例如，在后来回顾自己在卡特总统政府时期在核不扩散领域的工作，尤其是在《伦敦供应商协定》（由主要核技术及相关产品出口国制定的多边机制）的谈判过程中，奈教授高度赞扬了加拿大官员为这些谈判带来的深厚技术专长和知识。

奈教授还强调，一个国家的软实力资产必须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一样得到定期使用和维护。如果忽视或放弃这些资产，它们就有可能永远消失。

奈教授去世前曾严厉谴责特朗普及其“DOGE”战士阵营对美国软实力的肆意破坏。他谴责特朗普解散美国国际开发署，削减国务院、中央情报局和美国之音等其他主要政府机构的经费，以及对美国顶尖研究和高等教育机构的大规模攻击。

本世纪，加拿大自身软实力衰落，无论是自由党还是保守党执政，尽管衰落缓慢而非剧烈，但其对加拿大世界地位的削弱丝毫不减。

随着世界末日四骑士（气候变化、疾病、饥荒和干旱）降临地球，我们的发展援助预算未能跟上欠发达国家面临的诸多挑战。我们的外交部门在运作和应对新的挑战与危机方面日益捉襟见肘。

历届政府向外国（很多情况下是美国）的非政府组织和多边机构投入了数百万美元，却未能对加拿大的非政府组织和智库进行相应的投资，而这些机构本应在向海外推广加拿大的价值观和影响力方面发挥关键作用。许多机构长期资金不足，甚至完全缺乏支持。一些机构被迫关闭，例如曾经是世界首屈一指的维和培训机构的皮尔逊维和中心（Pearson Peacekeeping Centre）。尽管我们曾是秘密国际安全对话的关键参与者，尤其是在东北亚和东南亚地区，但加拿大逐渐被视为不可靠，只是偶尔受关注。

本世纪历届少数党政府都意味着政客们专注于国内事务。因此，我们在外交政策的执行上几乎没有政治投入、创新或想象力，因为它很少能拉动选票。现在也存在一个真正的危险：由于特朗普的关税攻势，我们与美国的关系不断恶化，这将对两国领导人和官员造成巨大的压力。

卡尼政府承诺进行外交政策审查，尽管姗姗来迟，但前景光明。但政府最好将奈教授关于软实力的洞见牢记于心。政府必须特别关注巩固加拿大外交使团，同时投资于政府的关键软实力合作伙伴——加拿大非政府组织和加拿大智库。在一个相互依存的复杂世界中，这些合作伙伴对于在世界舞台上展现和扩大我们的国家价值观和利益至关重要，同时也能维护正遭受各方冲击的自由国际秩序体系。

对于像加拿大这样的国家来说，软实力并非奢侈品。它的振兴对于我们在动荡世界中的生存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