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右翼民粹主义的奠基人威廉·科贝特
多伦多大学凯尔特研究项目(Celtic Studies Program)和历史系教授大卫·A·威尔逊(David A. Wilson)12月25日在《环球邮报》撰文《在美国建国初期,这个人想要让美国再次成为英国的殖民地》,指“威廉·科贝特(William Cobbett 1763 - 1835)试图将美国从民主中拯救出来”,“对于那些一想到美国可能与法国这个姊妹共和国结盟就感到不寒而栗的人,他极力推动美国重新回到英国阵营”。
全文如下:
雕像被推倒,街道被重新命名,语言被彻底改革,教育被政治化——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摆脱蒙昧的过去,而这一切的推动者都怀着绝对的道德信念。然后,右翼民粹主义反弹出现了:传统价值观被重新强调,意识形态上可疑的移民成为攻击目标,人们决心回到理想化过去的“美好时光”。
这是对21世纪初北美洲的描述吗?并非如此。所有这些事情都发生在美利坚共和国建国初期,它们几乎让这个国家四分五裂。有人说,一切都比我们想象的要古老。
但历史不会押韵;它只会令人感到不协调。(But history doesn’t rhyme; it jars.)
当时的激进分子部分受到美国革命的影响,但主要受到法国大革命的启发,他们的目标是彻底重塑世界。在法国,革命者重新制定了日历;不再是1789年,而是自由元年。美国民主党人也效仿法国,制定了自己的时间体系,将1776年《独立宣言》的颁布视为自由的曙光。所有英国统治的痕迹都必须被清除;当英国前首相威廉·皮特(William Pitt the Elder,老皮特)的雕像被拆除,雕像的头部意外被砍掉时,民主党人庆祝说,同样的命运也将降临到美国“贵族”身上。纽约的国王街变成了自由街,波士顿的皇家交易所巷改名为平等巷。
甚至英语本身也被视为语言帝国主义的产物,必须被摒弃。一篇获得美国哲学学会奖的文章主张废除现有的字母表,并用基于自由语音学的理性系统取而代之。其他激进分子呼吁用“公民”(例如公民潘恩)取代传统的尊称,男性用“公民”,女性用“女公民”。性别关系也将被改变,女性将获得与男性相同的公民、政治和社会权利。历史和文学也将按照共和主义的路线进行重塑;费城大学的一位教授决定改写莎士比亚最著名的段落之一——“追随你的精神,在此号召下,高呼——上帝保佑哈里!英格兰!圣乔治!”现在变成了“追随你的精神,在此号召下,高呼——上帝保佑自由!法国!罗伯斯庇尔!”
反弹很快就来了。而领导这场反弹的竟然是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物——一位自学成才的英国人,他曾做过农夫、店员、士兵,也曾是一名激进分子,1792年移居美国。威廉·科贝特(William Cobbett 1763 - 1835)在费城开了一家印刷厂,大胆地把印刷厂涂成托利党(Tory blue)的蓝色,出版了一系列畅销的反民主小册子,创办了自己的报纸,并成为美国阅读量最广的记者。
他将政治论证与人身攻击交织在一起,抨击民主党人是空想家,试图让现实屈从于他们那完全行不通的体系,并打着自由的旗号掩盖其狭隘的私利和野心。他抨击了当时的知识精英:那些被认为脱离现实的哲学家,那些白天高唱自由赞歌、晚上却与奴隶同床共枕的民主党人,以及那些利用民众情绪中饱私囊的煽动家。
科贝特采用了一种讽刺的风格,完美地揭露了言行不一的现象,他将街头巷尾的语言带入他的小册子和报纸,产生了毁灭性的效果。他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人身攻击、纯粹的报复心和恶毒的人物描写,他试图将美国从民主中拯救出来,回到他想象中的黄金时代——并在共和制的美国引起了非凡的反响。
最重要的是,他利用了美国人对英国的理想化情结,并利用了他自己也存在的恐惧——即民主最终会导致席卷革命法国的恐怖统治。对于那些被美国女权主义的最初萌芽所震惊的人,他强调了理想化的传统家庭价值观的重要性,丈夫养家糊口,妻子服从丈夫。对于那些从未支持过美国革命的人——大约占人口的三分之一——他提供了一个同样理想化的旧英格兰形象,将其视为和平、秩序和良好政府的典范。对于那些一想到美国可能与法国这个“姊妹共和国”结盟就感到不寒而栗的人,他极力推动美国重新回到英国阵营。
从某种意义上说,科贝特是美国右翼民粹主义的奠基人之一。他打破了许多界限,开创了一种至今仍有影响的风格和基调——包括人身攻击和用大写字母咆哮的断言。他几乎符合民粹主义者的所有特征:敌视所谓的“精英”、知识分子、女权主义者以及被认为将危险思想带入美国并破坏国家特质的激进移民。
这就是极右翼的激进主义。然而,事实证明——与现在不同——这种激进主义对当时执政的保守派来说也过于极端。尽管他们普遍乐于看到他对民主党人的攻击,但他们却对科贝特极端的亲英立场敬而远之。最终,科贝特愤然离开美国,对所有美国事物都大加抨击——最终在英国重新出现,成为左翼民粹激进主义的奠基人之一。
但在美利坚共和国的建国初期,保守民粹主义却通过一位人物找到了其最具说服力和影响力的代言人,而此人的目标是通过让美国再次英国化来“让美国再次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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