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防参谋长：加拿大扩军在即

加拿大《国家邮报》（nationalpost）记者克里斯·兰比（Chris Lambie）12月17日独家报道《加拿大最高将领称我们已做好战争准备》，珍妮·卡里尼昂将军说“过去35年，也就是冷战结束后，我们被要求做的事情与现在被要求做的事情有着本质的区别”，“冷战结束后，我们要求加拿大武装部队执行大量的远征作战”，“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制空权争夺激烈。过去20到25年间，技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需要的系统是多层防御的”。

“金穹顶”是美国的一项计划……旨在保护美国的关键基础设施。我们将通过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参与“金穹顶”计划，我们已经在与北美防空司令部正在实施的各项现代化项目合作，推进这项综合防空导弹计划。

我们这边也在研究加拿大自己的国防计划，以便我们能够在此基础上增加保护关键基础设施的能力。

目前，加拿大正规军人数为65677人，比2032年3月设定的71500人的目标少了5823人。预备役部队的平均人数为24393人，比30000人的目标少了5607人。加拿大已经做好扩军的准备。

全文如下：

“珍妮·卡里尼昂将军（Gen. Jennie Carignan）不赞成强制兵役制，她认为国防现代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她是一位随时准备战斗的女性”。

珍妮·卡里尼昂小时候在魁北克，梦想成为一名舞蹈演员。然而，她最终却成为了加拿大首位女性国防参谋长，这是加拿大武装部队的最高军事职位。

卡里尼昂将军于2024年7月被任命为国防参谋长。她拥有工程学背景，在加拿大军队服役超过35年，曾担任领导职务，参与过阿富汗、波斯尼亚、伊拉克和叙利亚等地的任务。2013年，她成为魁北克省圣让皇家军事学院（Royal Military College in Saint-Jean）的首位女性院长。

现年57岁的卡里尼昂已婚，育有四个孩子，其中两个在加拿大武装部队服役。跳舞如今只是她的业余爱好。

12月初，《国家邮报》在哈利法克斯国际安全论坛上采访了加拿大最高军事长官，探讨加拿大军队当前及未来几年必须应对的紧迫问题。

我们询问了她如何使用渥太华拨给军队的数十亿资金，加拿大如何维护自身主权以抵御日益增长的侵略势力，以及加拿大武装部队在乌克兰的未来走向。

我们还邀请了几位军事专家为提问环节提供建议，其中包括：曾任加拿大国防参谋部副参谋长助理和北约盟军司令部参谋长的退役加拿大陆军中将米歇尔·梅索纳夫（Michel Maisonneuve）；曾任加拿大前总理贾斯汀·特鲁多高级情报顾问、并在加拿大国防部工作14年的文森特·里格比（Vincent Rigby）；以及多伦多加拿大国防学院教（Canadian Forces College）授保罗·米切尔（Paul Mitchell）。以及加拿大全球事务研究所所长、国防分析师大卫·佩里（David Perry）。

为了清晰简洁，本次采访内容经过编辑。

问：世界正处于冷战以来最危险的时刻。如果冲突爆发，加拿大准备好了吗？

答：我们时刻准备着。和世界各国军队一样……尤其是在考虑盟友关系时，我们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然而，我们可以制定计划，不断提升自身能力，获取并发展在当前形势下所需的各项能力。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过去35年，也就是冷战结束后，我们被要求做的事情与现在，考虑到当前形势以及我们对未来的预期，我们被要求做的事情有着本质的区别。

冷战结束后，我们要求加拿大武装部队执行大量的远征作战——目标有限，作战区域非常具体——而且，这些行动都发生在特定的背景下。

以反叛乱行动为例，也就是我们在阿富汗开展的行动。当然，这都是作战行动，但都是在阿富汗的背景下进行的。在反叛乱行动中，如果拥有制空权，就不需要防空系统。

我们在2000年撤掉了防空系统，因为当时不需要。我们需要其他类型的能力，才能在阿富汗取得更大的成功。

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制空权争夺激烈。我们绝对需要这些防空系统，而且这些系统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过去20到25年间，技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现在需要的系统是多层防御的，我们必须重新重视防空。

这需要一些时间，但我喜欢用这个例子来讨论我们目前的处境，以及如何重新应对我们目前所处的这种势均力敌的冲突。

问：您曾称白宫去年11月提出的结束俄罗斯对乌克兰战争的方案是谈判的起点。如果这场冲突结束，您认为加拿大在乌克兰扮演什么角色？

答：重建乌克兰军队、重建其机构以及重建其自卫能力是必要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们正在密切关注局势的发展。我们正与“自愿联盟”（coalition of the willing）以及我的同行们合作，共同探讨各种解决方案——在何种情况下由谁负责什么。

问：如果某种形式的停火达成，加拿大是否会派遣士兵维护乌克兰的和平？

答：我已经向乌克兰提供了大量援助。我们可以派遣多达600名士兵。

我们希望提供可扩展的方案，根据需求增减兵力。此外，我们还可以通过北约机制重新部署目前在欧洲服役的部队。

问：拉脱维亚是加拿大海外军事部署规模最大的地区。约有2400名加拿大武装部队人员参与了“坚定行动”（Operation Reassurance），该行动旨在为北约在中欧和东欧的威慑和防御行动做出贡献。在乌克兰扩大军事部署是否意味着会减少驻拉脱维亚的加拿大军队？

答：有一点非常明确——我们不会改变在拉脱维亚的部署。这是我们坚定不移的承诺。

问：加拿大正规军人数为65677人，比2032年3月设定的71500人的目标少了5823人。预备役部队的平均人数为24393人，比30000人的目标少了5607人。加拿大是否做好了招募军队所需人员的准备？

答：是的，绝对准备好了。

过去三年，我们一直在非常认真地推进这方面的工作……改进我们的流程，更新我们的标准，并实现招募业务流程的数字化。

所以，我们正在精简所有流程。但这还没完。我们会继续改进。去年我们取得了一些显著的成果。实际上，去年我们超额完成了目标，招聘人数比预期多了200人。

问：去年的招聘目标是多少？

答：去年是6400人。我想我们最终招聘了6600人。

目标是71500人。我们需要恢复到满员状态。但我们正在引入新的能力，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我们还有进一步扩张的空间。

我们招聘的人数比流失的人数多，所以我们正在迎头赶上，恢复我们的实力。

今年，我们的招聘目标是7600人。我们提高了目标，以便更快地完成招聘和人员入职。坦白说，今年进展非常顺利。我们已经完成了目标的65%。所以，我们目前人员编制为5000人，距离本财年结束还有几个月。

问：鉴于此，您需要的装备和他们应得的培训是否到位？您提到防空系统尚未到位。

答：是的，我们已经有具备防空专业知识的人员，例如，针对我们现有的系统，但我们也在为未来将要接收的系统进行规划。这被称为地面防空系统（GBAD），它是分层的。我们有近程、中程和远程防空系统。这就是我们构建整体防空体系的方式。

今年，我们也在完善培训体系，因为如果我们招募更多人员，系统必须能够将他们培训到所需的资格水平。

作为团队动力的一部分，盲从可能是致命的。

我们所有部门目前都在积极调整和部署，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新增人员。

这包括建设新的基础设施、增加营房和训练设施，改善训练场地，同时对训练系统进行现代化改造，使其更加模块化，从而能够更有效地培训人员，并为他们提供持续发展的机会，使他们尽快达到相应的资格水平。

所有人都全力以赴地投入到这项工作中。说实话，这令人振奋。

问：近几个月来，关于加拿大公务员能否在扩充军队规模方面发挥作用的讨论很多。您认为公务员有可能在预备役部队中发挥作用吗？

答：当然可以，因为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拥有丰富的危机管理经验。

想象一下，一个社区遭遇洪水、森林火灾或其他灾害，陷入危机。你需要现场负责人来召集团队、提供指导、组织工作、与地方当局联络并解决问题。

我们认为，那些已经具备相关专业知识并熟悉各种网络的公务员在这方面具有潜力。

当然，退伍军人也可以胜任这项工作，但我们需要来自加拿大各地、拥有不同技能的各界人士参与其中。

目前，我们正在制定各种方案并提交给政府决策。我们也会估算成本，以便在实际实施过程中加以考虑。

此外，我们也在与应急准备和公共安全部门的同事密切合作，因为他们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因此，我们正在寻求一种分层且可扩展的方案。每场危机都各不相同，需要不同的应对方式，但其运作机制通常大同小异。关键在于培养社区的韧性，以及在危机发生时人们的使命感。

问：您对强制兵役有何看法？

答：我不太赞成强制兵役。我更倾向于志愿兵役，这才是加拿大军队的真正基石。我们依靠志愿者比强行征召那些并非出于自愿的人要成功得多。

问：我想就美国当前的反多元化、公平和包容（DEI）浪潮探讨一下文化变革。您如何从作战准备的角度理解文化变革？

答：对我而言，组织文化与高效团队息息相关。

道理很简单。如果团队成员之间无法互信，尤其是在我们所从事的这类工作中，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下，无论是陆地、海洋还是空中……如果无法信任队友，那就存在问题。

无论男女，无论背景如何，每个人都各不相同。我们需要真正重视这种差异，因为这才是解决复杂问题的关键。

团队动力中的盲从可能是致命的。

汇聚多元化的人才有助于应对复杂局面，但也需要特定的领导方式和风格，才能让不同的人协同合作。

对我而言，这才是健康组织文化的关键所在，它能让团队成员发挥最佳水平。

问：加拿大在国防上投入巨资。这与朝鲜战争期间及战后的投资颇为相似。最终，加拿大放弃了上世纪50年代建立的庞大军力。这次的情况是否有所不同？

答：每次情况都不一样。我知道很多人会将现在的情况与1939年进行比较，也会将其与二战后的情况进行比较。但每次情况都不同，我们必须审视全球环境呈现出的局面，并做好准备，做出相应的调整。

目前，人们普遍意识到，我们的地理位置已不如以往那样能保护我们。本届政府正在采取措施，使我们达到应有的水平。

这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必须重建大型系统，并整合我们从未拥有过的新能力，例如远程精确打击——也就是一体化防空导弹系统。这些都是我们将要引入的新能力，而无人机系统（UAS，通常被称为无人驾驶飞行器系统）和反无人机系统领域的发展速度已经非常迅猛，我们也必须提升自身的专业知识和能力。

问：20世纪，北美地区作为一片广袤的和平地带，其安全状况令人瞩目。如今，美国却在讨论将加拿大纳入美国版图，承诺重新夺回巴拿马运河，考虑对墨西哥贩毒集团发动无人机袭击，并且最近还袭击了据称载有可卡因的委内瑞拉船只。在这种情况下，加拿大该如何与美国合作？我们是合作伙伴还是猎物？

答：我们无法改变地理位置。美国始终是我们优先考虑的合作伙伴。我们共享同一片大陆。

在军事方面，我们在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框架下开展了非常密切的合作，因为导弹不分国界。携手合作能让我们更轻松地监控该地区，并以一体化的方式进行侦测和防御。

这种伙伴关系和协作至关重要，而这正是我们通过与美国国防部（NORAD）的合作持续推进的。

问：加拿大武装部队（CAF）能否在加强加美关系方面做出更多贡献，例如参与海地或加沙的和平支持行动？

答：我们一直在就此进行磋商。

例如，在加沙问题上，我们已将加拿大全球事务部和加拿大武装部队的成员派驻到民事军事协调中心（CMCC）。我们还密切参与了加沙未来发展规划，包括组建国际安全部队和巴勒斯坦警察部队。我们参与了这项规划工作，旨在预测加拿大可能在该地区开展的工作。

我们已经在耶路撒冷的“普罗透斯行动”（OP Proteus）中部署了一支重要的加拿大部队，与巴勒斯坦权力机构合作开展安全工作。

因此，与乌克兰的情况类似，我们可以利用这项工作为加沙提供支持。

问：就F-35战机的性能而言，它是否是加拿大武装部队的最佳选择？

答：我作为政府相关人员，负责提供军事建议。目前相关事宜正在审查中，最终决定权在政府手中。

问：您认为加拿大应该加入美国的“金穹顶”（Golden Dome）计划吗？

答：“金穹顶”是美国的一项计划……旨在保护美国的关键基础设施。

我们参与“金穹顶”计划的方式与此不同。我们将通过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参与，坦白说……我们已经在与北美防空司令部正在实施的各项现代化项目合作，推进这项综合防空导弹计划。

我们这边也在研究加拿大国防计划——我们自己的计划。我们需要一个自主的加拿大国防计划，以便我们能够在此基础上增加保护关键基础设施的能力。

当然，我们正与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密切合作，了解“金穹顶”（Golden Dome）的运作情况。但实际上，当我们协调北美大陆防御时，这种参与是通过NORAD的方案进行的……其中包含一些仅限加拿大参与的具体内容，例如北极防御等等。

以超视距雷达为例。我们正在推进一项雷达项目，该项目将覆盖加拿大和北极的部分地区，用于监测可能来自北极上空的来袭目标。该雷达将与NORAD的传感器进行通信，以便我们对可能来袭的目标形成统一的认知。

但这项雷达将安装在我们的领土上（并将与NORAD通信），以便我们对目标态势有共同的了解。

这就是我们如何通过NORAD框架为彼此的安全做出贡献。

问：您是否担心预算中没有为潜艇预留资金？

答：不，因为我们还有另一笔投资即将到位，这笔投资将通过3.5%的GDP拨款计划拨付，并在未来几年内进行规划。

潜艇项目的成本尚未估算，所以我们需要先完成这项工作，以便将这笔投资与即将到位的投资计划合理衔接。当时将潜艇项目纳入当前的投资预算还为时尚早。但随着我们未来几年的规划，这项工作将会纳入其中。

问：您对加拿大武装部队（CAF）3.5%的GDP拨款有何展望？

答：我的愿景是，加拿大将获得更多资源投入到自身建设中，这在以往的全球环境下是我们无法实现的。

我们过去专注于在加拿大境外保卫加拿大。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因此，我们正在关注的这个占GDP 3.5%的机构将投资于加拿大主权和国防，并组建一支更强大的战略储备部队——这也是动员计划的核心所在——以便我们能够覆盖我们广袤的领土，应对各种危机。

这一切都关乎战备和对自身主权的投资。因此，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员、更好的后勤保障和更先进的技术来覆盖我们的领土。

第二点是我们对北约的承诺。我们已经承诺完成北约的具体目标，接下来我们将在此基础上继续努力，确保我们拥有充足的资源来保卫北约东部边界。

当然，印太地区也同样重要，因此我们在印太地区发挥的作用是威慑。我们希望确保贸易、航行等各方面的沟通渠道畅通无阻，因此我们将投入巨资，确保从我们的角度来看，海洋安全也得到保障。

问：加拿大武装部队在印太地区的行动是否足够？

答：我们认为我们做得足够。我们正在大幅提升我们在该地区的存在。

我们通过海军保持着持续的存在。我们始终在印太地区部署舰艇，开展海上安全行动，加强联合国制裁，并与该地区的各个伙伴开展合作。

我们还与该地区的各个重点伙伴密切合作，根据他们的需求，在网络防御和能力建设方面提供支持。

有些伙伴需要维和训练。有些伙伴会来我们的学校接受各种类型的培训。同样，所有培训都是根据他们的需求量身定制的。菲律宾、日本、韩国和印度尼西亚是我们该地区最重要的几个伙伴。

问：巨额新增军费开支引发了如何使用这些资金的问题。每个人都在推销自己的心头好。加拿大武装部队（CAF）该如何谨慎行事，才能确保获得未来可持续的战略能力，而不是那些一旦资金枯竭就可能失败的、缺乏持续支持的小众项目？

答：2024年夏天我上任时，我的首要任务之一就是为这些投资的到来做好准备，制定相应的计划。我们会优先解决哪些问题，以及之后该如何推进。

我们制定了这些投资的计划，因为我们当时已经预料到会获得一大笔资金，只是不知道到账速度会有多快。

所以，当6月份90亿美元的注资到位时，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准备好实施一项计划，该计划既要考虑时间上的可行性，又要考虑我们迫切需要立即着手解决的问题。

这就是所谓的准备就绪。

我们日常业务所需的一切——备件、燃料、弹药、基础设施、住房、医疗、为成员提供的健康服务——都是我们优先考虑的领域。

我们也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国防工业基础，因此我们加大了投资力度，当然，乌克兰也得到了重视。乌克兰能够继续作战对我们和欧洲的安全至关重要。

所以，我们为此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并规划了未来几年的后续步骤。

因为工业界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实现转型升级，现在进行一些投资可以为他们日后具备相应能力铺平道路。

我们的规划是这样的：远程精确打击、新型飞机、新型海上直升机——这些都是我们目前正在努力研发的，将在未来几年内逐步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