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断奶后的五四三二一

加拿大重要经济智库加拿大咨议局（the conference board of canada）在2025年4月23日出台《中等强国思维：加拿大如何参与世界事务》一文，指“在加拿大历史的大部分时期，它都与当时的全球超级大国紧密相连。从建国之初到20世纪初是英国，此后则是美国”，这意味着从1867年至今158年的时间里，加拿大前后傍了两个世界老大，顺风顺水地活到今天，运气可谓好到爆！

不料川普上台后，对加拿大是连推带搡，连打带骂，逼着加拿大断奶。现在真到了加拿大脱离帝国阴影的时刻了，文章为加拿大断奶美国、重登世界舞台支招，认为断奶后的加拿大有五大魅力，可用三大标准择偶，将纷至沓来的追求者分为四类：民主伙伴，新兴伙伴、中印、美国。目标有二：在经济上强大加拿大，在安全上保障加拿大。最后结局是，在世界舞台上，加拿大以一个全新的中等强国的姿态再现。

（在美国于12月5日出台新的国家安全战略后，被套上川普版门罗主义紧箍咒的加拿大及其中等强国思维，恐怕要改写了）

接着文章仔细分析了四类追求者的优劣长短，全文如下：

随着美国对昔日盟友采取胁迫性外交，全球关系正经历剧变。简而言之，美国正直接利用其经济和军事实力迫使他国改变行为。很少有国家比加拿大更深刻地感受到这种变化的影响，但我们并非孤军奋战。美国的新外交政策意味着加拿大必须拓展与其他国家的关系，并寻求参与世界事务的新途径。

在加拿大历史的大部分时期，它都与当时的全球超级大国紧密相连。从建国之初到20世纪初，最初是英国，此后则是美国。这种格局即将改变。尽管地理位置决定了我们与美国的关系始终至关重要，但加拿大必须积极拥抱其作为全球中等强国的角色，以创造新的机遇。

加拿大作为合作伙伴拥有诸多优势，同时也具备强大的实力。以下列举部分优势：

我们是世界第十大经济体，经济增长速度超过许多其他发达经济体。

我们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包括世界第三大石油储量、强大的农业生产能力、丰富的矿产资源、广袤的森林和重要的水资源。

除了石油和天然气，我们还拥有巨大的能源潜力，包括世界上最清洁的电网之一。

我们拥有强大且国际化发展迅速的服务业，尤其在金融和信息服务领域优势显著。

我们是世界上教育水平最高的国家之一，对技术移民极具吸引力。

简而言之，加拿大是一个大多数国家都乐于与之结盟的国家：一个教育水平高、经济自给自足、民主的中等强国，拥有令人艳羡的自然资源，并可通往三大洋。

了解这些优势对于制定新的“积极进取”的外交政策至关重要。在与世界交往的过程中，我们需要始终专注于维护自身利益。应根据以下三个标准来维系合作伙伴关系：

通过多元化、可靠且志同道合的贸易和投资伙伴，增强经济韧性。

通过提升军事能力和加强联盟，维护安全。

通过可靠的进口来满足国内需求。

加拿大必须在这三个需求之间保持平衡。并非所有伙伴都需要满足所有三个标准，但任何一项都不符合的伙伴都应被降低优先级。这将是一个重大转变，因为美国历来是满足这三个需求的主要伙伴。如今，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可靠地做到这一点，因此我们必须构建一个由新的和扩展的关系网络。为此，加拿大最终需要加入或领导一个以欧洲为中心、延伸至亚洲的中等强国集团。

加拿大需要加强与四类主要伙伴的关系：

第一类是发达民主国家，例如英国、欧洲国家、日本和韩国，这些国家已建立安全关系，并存在经济机遇。

第二类是新兴国家，包括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国家。在这些情况下，经济机遇显而易见，但安全合作可能较为有限。

第三类是中国和印度，它们都是规模庞大且不断增长的经济体，拥有强劲的贸易机遇，但安全和外交环境充满挑战。

最后一类是美国，我们始终能感受到它对我们的引力影响。

本报告是“加拿大在变化的世界中”系列报告的一部分。在即将开展的研究中，我们将深入探讨加拿大如何适应不断变化的世界。在此，我们概述了我们目前与主要国家和地区的关系，以及这些关系如何发展以满足我们的需求。

发达民主国家：我们与传统盟友拥有诸多机遇

欧盟

欧盟完全有能力在未来加拿大的经济和外交政策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加拿大与欧盟有着长期的经济和防务关系，我们签署了自由贸易协定，并且在意识形态上高度一致，这体现在地缘政治距离¹和民主自由度等指标上。

鉴于加拿大和欧盟都认识到危机的严重性，双边关系仍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欧洲正在迅速增加国防开支，并将加拿大视为潜在的合作伙伴。虽然目前的采购仅限于欧洲国家，但加拿大已被视为优先合作伙伴，有望参与重整军备计划³。这将使加拿大能够以新的方式与欧洲的军工复合体合作，并提升自身的军事生产能力。事态发展迅速，加拿大已重启下一代战斗机项目的讨论，挪威和德国也邀请其加入潜艇项目。鉴于加拿大需要提升自身军事能力、寻求新的出口机会并加强现有的防务关系，加拿大应尽一切努力参与欧洲军队的重建。

正如我们在贸易伙伴系列⁴中所强调的，加拿大和欧盟是天然的贸易伙伴。欧洲资源匮乏，而加拿大资源丰富。与此同时，欧洲是机械制造领域的领军者，而加拿大的机械设备主要依赖从美国进口。《加欧全面经济贸易协定》（CETA）是促进贸易的起点，但双方关系仍有拓展空间。

加拿大方面，可以把自己定位为欧洲重要的能源供应国。鉴于加拿大较高的碳排放量占GDP比重，环境问题长期以来阻碍了加欧关系的发展，但一些欧洲领导人已明确要求加拿大增加对欧洲的液化天然气（LNG）出口。加拿大可以尝试将自己打造为可靠的能源合作伙伴，并寻求豁免欧洲的碳边境调节政策，以此换取欧洲对加拿大能源领域的投资激励措施，以及建设面向大西洋的基础设施，将天然气输送到市场。

英国

加拿大与英国有着长期的友好关系，君主继续担任加拿大国家元首便是明证。卡尼总理上任后的首次出访目的地是伦敦，凸显了加欧关系未来发展的重要性。与此同时，英国首相斯塔默主持召开了关于乌克兰问题的“自愿联盟”会议，加拿大是唯一出席的非欧洲国家。

两国在安全合作方面有着悠久的历史，包括同属北约以及通过“五眼联盟”协议进行情报共享，但仍有发展空间。英国计划到2027年将其国防开支提高到GDP的2.5%。加拿大则为英国国防企业提供了一个潜在市场。目前，加拿大仅有0.3%的军用装备进口来自英国，但随着加拿大军费开支的增加，两国关系有望进一步深化。

尽管两国保持着外交和军事关系，但贸易额仍然较低。英国是加拿大的第五大贸易伙伴，仅占加拿大出口总额的3.6%和进口总额的1.3%。黄金是加拿大出口的主要产品，但过去十年出口增长也涵盖了矿物燃料、航空航天产品、农产品和铀。与此同时，加拿大主要从英国进口先进机械和药品。两国签署了一项贸易协定，该协定是《加拿大-欧盟全面经济贸易协定》（CETA）的延伸，除农产品外，贸易基本自由化。加拿大资源出口仍有增长空间，同时加拿大可以进口更多运输设备零部件（包括飞机和汽车零部件）以及药品。

总体而言，英国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仍将是加拿大可靠的合作伙伴。如果两国都扩大军力，并鉴于双方在大多数问题上立场一致，它们可以在全球问题上发挥更大的作用。目前，两国关系需要通过在现有框架内寻求贸易、投资、外交和军事方面的协调一致来巩固。

亚太地区

加拿大与亚太地区的许多国家保持着密切的关系。最有潜力拓展贸易和安全关系的国家是那些大型发达民主国家，例如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加拿大已与所有这些国家签署了自由贸易协定，其中与韩国的协定是通过《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TPP）签署的，而与韩国的协定则是双边协定。

鉴于亚太地区面临来自中国的威胁，加拿大与韩国、日本和澳大利亚的关系仍有进一步发展的空间。加拿大与这四个国家均有防务安排，并通过“五眼联盟”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保持密切合作。加拿大可以考虑从这四个国家采购更多军工产品，就像最近从澳大利亚购买雷达系统那样。⁵ 韩国和日本近期都在加大军工生产力度⁶，加拿大可以通过参与采购部分军工产品来帮助实现规模经济。

此外，还有更多贸易机会，尽管这四个国家经济规模庞大，但它们与加拿大的贸易额却相对较小。对于韩国和日本而言，贸易机会更为明显，因为它们通常生产我们需要的产品（高科技产品和机械），并进口我们生产的产品（自然资源）。这两个国家还可以进一步投资加拿大，日本对加拿大汽车行业的投资可能会使其有机会接触到加拿大消费者。

其他发达民主国家

除了欧盟、英国以及亚洲和大洋洲的大型民主国家之外，加拿大还可以与一些规模较小的伙伴开展合作。值得注意的是，挪威、冰岛和瑞士等欧洲国家都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之一，它们在外国直接投资方面发挥的作用远超其国土面积所应有的水平。尤其以挪威为例，两国可以在北极安全问题上找到共同点，并联合出资购买北极地区的国防装备。同时，瑞士和冰岛的高收入水平可以为加拿大制造的奢侈品提供出口机会，并通过旅游推广促进经济发展。

新兴市场：推动未来出口多元化

加拿大长期以来一直与新兴市场建立贸易关系。通过《全面与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TPP），加拿大与智利、秘鲁、越南和马来西亚等大型新兴经济体签署了自由贸易协定。此外，加拿大还与洪都拉斯、巴拿马、哥伦比亚和哥斯达黎加等拉丁美洲国家签署了贸易协定。

这些贸易协定对于改善双边贸易和投资流动具有显著价值。鉴于新兴市场远高于平均水平的经济增长所带来的机遇，加拿大应继续寻求与这些市场达成更多协议。印尼和菲律宾是世界上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之一，目前已展现出强劲的发展势头，但加拿大应扩大合作范围。

世界上许多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都位于非洲和亚洲，而潜在的增长趋势，特别是生产率的提高和人口的增长，表明这些国家在全球经济中的重要性日益凸显。例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2024年至2029年间，亚洲新兴市场的年均增长率将达到5.8%，而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2.6%）以及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4.2%）的增长率将超过七国集团（G7）1.6%的增速。七国集团是加拿大目前出口的主要来源地。

这意味着，随着世界格局的变化，与新兴市场建立贸易关系将成为推动经济增长的关键催化剂。加拿大在这方面已经取得了一些成功，尤其是在采矿业和银行业方面。加拿大应以此为基础，通过对资源领域的外国直接投资、服务出口（特别是金融服务）以及基础设施建设，扩大与各地区新兴市场的投资和贸易关系。

现在是加拿大抓住这些机遇、建立关系的关键时期。美国政府实施的报复性关税对许多新兴市场国家造成了沉重打击，它们很可能正在寻求更可靠的合作伙伴。尽管许多国家在发展制造业方面取得了成功，例如越南，它是受关税冲击最严重的国家之一，但同时也是世界上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之一。加拿大应寻求美国政策转变带来的新机遇，建立长期的贸易关系。例如，与东盟集团的谈判是一个积极的进展，与南方共同市场（南美国家）的谈判也是如此，此外，还应将机遇拓展到非洲。

中国和印度：充满风险的大市场

近年来，由于各种指控，加拿大与中国和印度的关系都变得紧张。这些包括两国恐吓侨民社区和干预选举、印度特工在加拿大境内谋杀锡克教活动人士，以及中国使用人质外交。鉴于这些担忧，加拿大不太可能在外交或军事上与两国结盟。

贸易是加中关系紧张的另一个领域。过去，中国曾利用进入其经济市场作为实现政治目标的武器，而加拿大则利用关税保护某些行业，例如电动汽车，并出于安全考虑禁止中国企业进入加拿大市场。加印之间的贸易关系相对缓和，但由于存在高壁垒且缺乏正式的贸易协定，两国之间的贸易额远低于其潜在水平。最终结果是，过去十年中，两国在加拿大贸易中所占份额均未出现显著增长。

加拿大（全球第十大经济体）、中国（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和印度（全球第五大经济体）的经济规模表明，我们有机会扩大与这两个国家的贸易关系。例如，随着跨山输油管道的建成，印度已开始从加拿大购买石油，并且可能成为加拿大液化天然气出口的目的地。此外，中国已表示希望增加而非减少从加拿大的采购，加拿大也可能在经济需要时寻求与中国建立纯粹的经济关系以提振经济。

然而，鉴于当前的政治紧张局势，中国作为贸易伙伴的可靠性有限。这意味着加拿大需要抓住机遇，力求在存在替代市场的产品上增加贸易，同时限制对替代性较弱的产品进口或出口的依赖。这将限制中国在任何动荡时期对加拿大经济造成损害的能力，同时仍能使我们从与中国的贸易中获益。

美国：引力

加拿大与美国之间如今难以预测的关系将是其面临的最大挑战。随着特朗普新总统任期的到来，加拿大显然已成为美国的“十字路口”，这意味着我们与美国的交往方式需要改变。但不变的是，世界最大的经济体和军事力量就在我们隔壁。

为了应对一个可靠性下降的美国，我们需要认清自身作为中等强国的角色。这意味着与美国进行交易式的交往，明确我们希望从这段关系中获得什么，并权衡我们与美国的行动将如何影响我们与其他国家的关系。只有在对加拿大有明显益处的情况下，加拿大才应该采纳损害其他国家关系的美国政策或立场。例如，如果加拿大能够获得一些回报，例如中国取消对加拿大油菜籽的关税，那么加拿大可以重新考虑其对中国电动汽车征收的关税（这些关税是与美国类似的关税同时实施的）。加拿大需要将自身利益放在首位，在气候变化、乌克兰问题以及其他外交政策问题上，采取符合自身优先事项的政策。

在贸易方面，加拿大不能再想当然地认为可以进入美国市场。这意味着在短期内，我们应努力最大限度地减少对加拿大经济征收关税，同时发展必要的物质和政治基础设施以及商业联系，以降低我们对美国的依赖。

实际上，要最大限度地减少关税，我们需要在现有工作的基础上继续努力，包括：

开展宣传活动，强调加拿大产品、能源和资源在美国经济中发挥的重要作用；

采取适度的应对措施，在关税征收时施加压力，促使其取消；

当美国的行为符合我们的利益时，缓和局势；

根据我们的意愿，在合适的时机和方式做出反应，从而夺回美国的主动权。

在国防方面，加拿大需要务实地看待与美国的关系。应对来自俄罗斯和中国的北美安全威胁仍然是一个不会消失的双边问题。加拿大应尽快超越其在北约和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的承诺。然而，加拿大可以将这笔数十亿加元的新增支出作为谈判筹码。从经济角度来看，加拿大应该利用其购买国防物资的需求，与美国以外的国家建立关系。

我们已经开始部分地这样做，包括重新考虑从美国购买F-35战斗机的决定。然而，我们也需要思考如何将这些采购应用于满足军事需求之外的其他方面。例如，我们是否应该在钢铁和铝业亟需发展之际，要求加拿大本地化采购以刺激该行业？我们是否应该要求技术共享以弥补我们在国防能力方面的关键知识缺口？或者，我们是否应该将军事采购与和特定国家更广泛的双边目标联系起来？

是时候展现中等强国的风范了

加拿大长期以来都是全球中等强国，但由于依赖美国，其地位似乎有所下降。特朗普对加拿大的强硬立场为加拿大提供了一个契机，使其能够像二战后那样，重新崛起，成为世界舞台上的一股强大力量。加拿大在包括欧洲和亚洲在内的许多其他中等强国中赢得了良好的声誉。

现在，我们需要利用我们积累的软实力为自身谋利。我们需要在以下几个方面重新聚焦：

通过发展资源型和服务出口，以及从友好国家采购进口商品，实现贸易伙伴多元化；

将因美国关税而闲置的经济产能重新用于满足国内需求；

识别并投资战略产业；以及

增加军费开支。

如果一切顺利，加拿大将能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好地走出这场危机，在全球舞台上拥有更加自信的地位，并拥有更具韧性的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