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下大坝将减缓地球自转,世界为何不愤怒?
印度地缘战略家、《水:亚洲新战场》(Water: Asia’s New Battleground)一书的作者布拉马·切拉尼(Brahma Chellaney)9月1日在加拿大《环球邮报》撰文《中国喜马拉雅巨型水坝构成全球威胁,世界的愤怒何在?》:
上个月,中国正式承认正在西藏雅鲁藏布江(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是布拉马普特拉河Brahmaputra)上建造世界上最大的水坝,该水坝距离印度边境仅几公里。
尽管卫星图像显示该工地已有一段时间的活动,但李强总理于7月宣布这一消息,标志着北京首次公开承认这一巨型项目。该项目将对亚洲乃至全球的环境、地缘政治和水文产生深远的影响。要证明这一点,只需看看目前世界上最大的水坝——中国的三峡大坝。事实证明,它是一场环境噩梦;其庞大的水库引发了山体滑坡,加剧了地震活动,甚至略微减缓了地球自转。
本以为这样的消息会引发强烈的国际反应。然而,尽管大坝影响非凡,世界却保持沉默。
中国新建的超级大坝旨在利用雅鲁藏布江从喜马拉雅山脉蜿蜒流向印度时产生的巨大海拔落差。这一地质不稳定、生态敏感的地区靠近与印度军事高度集中的阿鲁纳恰尔邦接壤的边界。阿鲁纳恰尔邦的面积几乎是中国宣称拥有主权的台湾的三倍。
由于1951年吞并了资源丰富的青藏高原——亚洲十大主要河流的源头——中国是跨境水流流入国最多的国家。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大坝建设的狂热浪潮已从国内河流转向国际河流,且缺乏协商和透明度。
中国拥有的大型水坝数量已超过世界其他国家的总和,并已成为亚洲共享水资源制度化合作的主要障碍。中国与下游邻国均未签订水资源共享条约,因为中国宣称对其境内水域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包括有权随意调水。因此,水对中国而言不仅仅是一种资源,更是一种战略工具。
中国在湄公河(这条河流养育着泰国、老挝、柬埔寨和越南)上修建的11座巨型水坝给下游造成了巨大破坏,但这并没有阻止中国继续在该河上修建更多水坝。在此背景下,中国庞大的雅鲁藏布江-布拉马普特拉河项目有可能加速青藏高原的环境恶化,而青藏高原的变暖速度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这种环境恶化反过来可能会扰乱亚洲的季风、天气和气候模式。
青藏高原巍峨的山峰延伸至对流层,深刻地塑造着这些模式,甚至影响着北半球的大气环流——这是一个将暖空气从赤道输送到高纬度地区的巨大风系,有助于划分不同的气候带。
西藏环境的脆弱性已经对全球产生了影响,包括加速生物多样性的丧失。冰川消融和冻土融化的加速,威胁着高原作为亚洲“水塔”的地位。
除了破坏喜马拉雅山脉脆弱的生态系统之外,这座位于地质断层线上的中国超级大坝还是世界上风险最高的巨型工程。它对下游数百万人来说,可能是一个潜在的水炸弹。雅鲁藏布江是印度东北部和世界上人口最稠密的大国孟加拉国的生命线,而这座超级大坝将扰乱河流的自然水流,威胁下游数百万人的粮食和水资源安全。
在水资源压力日益加剧和气候波动的时代,中国现在可以将水资源作为一种胁迫手段。这座新大坝将为北京提供一个强有力的新筹码,以对抗其战略对手印度。如果与印度的双边紧张关系加剧,中国可能会调控或中断河流流量——无论是在旱季截流、在汛期放水,还是改变生态系统。即使没有敌意,单方面控制河流流量也会给下游社区、基础设施规划和灾害管理带来长期的不确定性。
然而,由于缺乏可靠的外交途径,印度对中国保持克制,在表达“担忧”的同时强调“需要最大程度的透明度”。与此同时,其他大国则保持沉默,唯恐冒犯北京。这种沉默在今天看来风险不大,但随着世界最大的水坝在脆弱的喜马拉雅山脉拔地而起,不作为将带来长期代价——不仅会危及亚洲的水资源安全,还会危及地球的生态平衡。
国际社会曾忽视有关三峡大坝的警告,直到其后果变得不可否认。它不应重蹈覆辙。如果世界现在回避关注,南亚的水资源和粮食安全将面临危险,整个大陆的环境稳定也将受到破坏,其连锁反应将波及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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