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2月28日星期四

探营墨西哥壁画派大本营

墨西哥的壁画主义运动始于1920年代,为何是这个时间点?壁画主义起源于何地?最初的参与者是谁?

这些问题的答案,就藏在墨西哥城市中心的大教堂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

这条巷子名叫 Justo Sierra,是一条充满殖民主义时期风格的街巷,一路寻去,先经过西班牙大使馆的文化中心,走过小小的政治漫画博物馆,就在阿兹台克人古神庙遗址的对面的16号门牌里。

这里原是国家学院(Colegio Nacional)的预科学堂(Antiguo Colegio),现博物馆的名字就干脆叫做“Antiguo Colegio de San Ildefonso”(圣伊尔德丰索预科学堂),它由两栋古色古香的四合三层的院落组成。1922年,当时墨西哥革命刚刚结束,理想主义色彩浓厚的墨西哥联邦教育部长JOSE VASCONCELOS 请来一批当时还默默无闻的艺术家来学堂,请他们在四合院的墙壁上用壁画的形式表达他们对国家命运及革命的看法。

这些年轻的无名之辈中有后来成为壁画派三大代表人物的 Diego Rivera, José Clemente Orozco 和 David Alfaro Siqueiros,还有Fermin Revueltas, Ramon Alva de la Canal, Fernando Leal 和 Jean Charlot等人。

他们每人独立在古院落的不同墙壁上作画,据记载,当时警方在他们作画时不得不布下警戒线,因为不时有人因他们饱满的感性风格和左倾的思想而前来抗议。

当时,Diego Rivera刚刚从欧洲回来,在这里画下了他的第一幅壁画《LA CREACION》,人们很容易发现它具有的立体主义因素和意大利壁画风格的影响。

1992年,这所古老的学院被辟为博物馆,以纪念墨西哥壁画派在这里滥觞肇迹,进而影响美国,形成了1960年代美墨两国轰轰烈烈的Chicano壁画及民权运动。

现在,在主院的一二三层北面的墙壁上,还可以看到何塞·克莱门特·奥罗兹科(José Clemente Orozco)的大型壁画,与同一画派的画家相比,他的画因比例失衡而充满爆发性的动感,他让观赏者有强烈的压迫感,总觉得画面会从视角的某一部位突破出去。

我已在瓜城见识过奥罗兹科的壁画,在这里见其最初的作品,发现了令其风格一脉相承的精神底蕴。

































2013年2月27日星期三

胡安迭戈斗篷上的玛利亚

在印度旅行时,听印度人自称是人类种族博物馆,印度人不仅有雅利安人后裔,还有南亚各土著,及各种复杂的混血后裔,当然,在东部省份还有不少蒙古人种。如果要问印度人的灵魂何在?只要看看遍布街头树下的印度庙,那里传出的清脆铜铃声,就是印度教徒灵魂的回响。印度还有世界上人数最多的伊斯兰教徒,有锡克教徒,还有佛教徒,他们都收服了相当多印度人的灵魂。

来到墨西哥,觉得其人类种族的多样性比印度更加丰富。前两天,一位墨西哥人很自豪地告诉我,你们中国人一看就知道,而墨西哥人根本无法分辨,因为任何一种外貌特征的人都可能是墨西哥人。果然,今天走在街上,我试图用英文向一位黑人问路,结果他只会西班牙语,是个地道的墨西哥人。

外在特征迥异的1亿1千5百万人居住在197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没有一党专制来控制人的精神,没有威权体制使人行为上战战兢兢,什么东西主宰了墨西哥人的灵魂?

墨西哥有9630万天主教徒,占全国人口的83%,是世界上天主教人口第二大国。早年西班牙人开始殖民新大陆时,就带来了天主教。为了使至今还占全国人口近15%的土著人群皈依天主,神遣下一名使徒,使来自欧洲的信仰很快就本地化了。

神遣的使徒是一位美洲印第安人,名叫 Juan Diego Cuauhtlatoatzin,胡安迭戈是他的西班牙语名字,后面据说是当地土著贵族的姓氏。具体故事如下:

1520年6月30日,墨西哥土著部落阿兹台克人(AZTECS)在特诺奇蒂特兰城(Tenochtitlan)发动了反西班牙统治者的暴动,西班牙人死伤惨重,幸存者落荒而逃,漏夜弃城而去。

1531年12月9日,贫穷的土著农民胡安迭戈看到了一位身着蓝色披风的美丽女子的影子,本地主教苏马拉加( Zumárraga)听闻后,认为那女子就是圣母玛利亚,于是他叫印第安人证明给他看。12月12日,胡安迭戈再次看到了那女子的影子,胡安求她留下些证据,她让胡安采摘在他脚下岩石边刚刚绽放的玫瑰,把它们放在斗篷里交给主教。

胡安来到主教身边,迎风打开斗篷,玫瑰落地,但在他的粗布斗篷上却神奇地显现了圣母玛利亚的形象。

主教下令在玫瑰落地的瓜德鲁普这个地方兴建教堂,把有圣母玛利亚形象的斗篷供奉在里面,自此,墨西哥的天主教就有了自己独特的东西,那就是圣母玛利亚进了美洲印第安人的斗篷。

400多年来,有数以亿计的信徒来瞻仰过这一神迹,以至于老教堂地基下沉,终成斜塔。信众过多,也为教堂树敌,1921年,有反天主教分子将炸弹放入花盆中,置于祭坛上,险些将斗篷炸毁。

1987年,新教堂启用,胡安的斗篷被放进了防弹玻璃中,挂在主讲坛的后面,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来此仰视祭拜。

2002年,梵蒂冈教皇若望保罗二世宣布,胡安为天主教圣人。他也是第一位被封圣的墨西哥人。不过,对于越来越欧化的胡安迭戈形象,墨西哥土著也越发不满,他们坚持胡安应该是个皮肤黝黑的土著农民,即使成了圣人,也还是如此。

每年12月12日,全墨西哥的信徒,或徒步或骑车,赶往墨西哥城北部的大教堂。另据《纽约时报》介绍,每年仅来这个教堂的天主教徒就多达2000万人之众,瓜德鲁普圣母院已经成为继梵蒂冈之后,世界第二大天主教朝圣地。

看到这里,如果再要发问墨西哥人的灵魂去了哪里,答案应该不言自明了。我离开教堂时,门口跪行着一位壮汉,他美丽的妻子在旁边帮他拿着物件,壮汉后面,还有一位女子跪行。

这不是礼拜天,而是周三,难怪有人感慨墨西哥人的宗教热情,时刻忏悔认罪的人民,离魔鬼该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