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28日星期二

乡村教师占领共和国广场

共和国广场位于长安街西侧,半个月前的一个上午,我首次来这里,当时纪念碑的西面搭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帐篷,没有任何标语,没有人聚众,给人的感觉是示威,却不知何故。

今夜又去共和国广场,借着夜色和灯光,发现帐篷上、拉绳上挂满了大字报和标语。不少像住户的男女在帐篷间走动,帐篷搭的很矮,成年人在里面只能弯着腰,里面传来聊天声,有的帐篷还传出音乐。仔细打量,便发现帐篷都编了号,按各省各地区来安排示威代表,有来自首都附近的,也有边远省份的。沿着帐篷走过去,发现有的帐篷在卖日用品,有一顶帐篷挂着紧急医疗中心的牌子,看来他们是准备要打持久战了,靠近路口有一顶帐篷被当作办公室使用,放了两张简易木桌,上面堆放着一些材料。

设立了指挥机关,有后勤保障及医疗救护,有普通的活动参与者,示威者在共和国广场打响了一场针对政府的战役。

示威牌、大字报和标语上写着:我们不是罪犯,我们是人民教师。我们为农村地区的贫苦孩子争取好的受教育条件。停止镇压,我们在教育孩子们如何捍卫自己的权益。

十几米外就是纪念碑的基座,几对情侣坐在纪念碑的东侧,有人甚至躺在水泥地上数星星,他们身边有两名警察,我经过时,其中一人好奇地看着我,另一个则坐在台阶上。

这不是在中国,不是在北京。如果是的话,示威者早被清理了,如果他们反抗,肯定已经流了血,酿成了另一个惨案,一个新的六四。中国人民又会多一个忌日,中国政府又会多一个心怀恐惧的日子。

这是在墨西哥,在墨西哥首都墨西哥城。示威者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乡村教师,示威地点是在首都中心的共和国广场,紧挨着国家标志性建筑--革命纪念碑,这里也是我命名的墨西哥城长安街的最西端,我两次探访相隔半个月,也就意味着他们占据广场西侧至少已经半个月了。

墨西哥没有调动军队,甚至连警察也没有增加,墨西哥城更没有宣布戒严。国家本属人民,人民要示威,要提出诉求,那是天赋人权,政府怎可武力相向。

就在示威者紧靠着的革命纪念碑上,写着这样的文字:昨日、今日、明日,永远革命。

墨西哥人似乎比中国人更懂得什么是革命精神,在这种精神支配下,政府只会善待弱者,而不是镇压他们。


























2014年1月27日星期一

天才斗牛士骑人而去

24岁何塞利多-亚当(Joselito Adame)在一剑刺倒名叫“VAPORTE”的斗牛之后,全场起立喝彩,这是他周日刺死的第二头斗牛,在他刺死第一头斗牛时,全场飞起了牛仔帽和披肩衣物等,绕场一周的亚当走到哪里这些物品便飞到哪里,亚当和助手把物品从地上拾起,再回掷给观众。这是墨西哥人在斗牛场里向英雄致敬的方式。

周日的斗牛比赛在下午4点半准时开始,建于1946年的墨西哥城斗牛场在68年后的2014年还是世界最大的斗牛场,全场可容纳41262人。周日出场的三名斗牛士都是名人,一位是62岁的墨西哥斗牛士El Pana,他总是叼着根雪茄,被誉为最后一名浪漫斗牛士,第二位是西班牙斗牛士Morante de la Puebla,35岁,据称他的斗牛风格属于巴洛克风格,第三位是墨西哥神童,24岁的天才斗牛士何塞利多-亚当。按斗牛规则,年龄最大的最先出场,也最先退场。

到亚当刺死最后一头斗牛时已是晚上七点,三位斗牛士每人刺死了两头斗牛。我没看明白的是,亚当在刺死第一头斗牛前,他的助手还和一另头斗牛短暂周旋,那头牛只是在出场前被插上了一刀,亚当的助手用红布惹怒它后就躲到了红色的挡板后面,一般情况下,斗牛都不会去撞击挡板(不知挡板是铁的还是木质的),结果这头狂牛愣是朝挡板撞了上去,结果是被撞得摇摇晃晃,逗得满场笑声。很快,工作人员就把给牛进出的活动门打开,引诱它回到了牛圈里。初次看斗牛,不知这是什么规矩,只知道这牛暂时保住了性命。

正圆形斗牛场有三个活动出入口,一个供斗牛士入场和退场,二是给狂奔的怒牛进入的口子,一般来说这个口子对可怜的斗牛来说是有去无回,第三个口子是给长矛手和坐骑进出的口子,被刺死的斗牛也是从这个口子被两匹白马拖出去。圆形的斗牛场是一色儿的红,有四个同样是红色的挡板,挡板后面是供斗牛士和助手躲避的小出口,一旦斗牛士们被狂牛逼得走投无路,这四个口子就是逃生门,当然也有被逼得来不及跑到挡板的,只能翻墙而逃。

以前有听说过斗牛士被怒牛挑死的新闻,还不时有斗牛闯进观众席的报道,就在墨西哥城斗牛场就发生过一名斗牛士被狂牛吓得两次逃离的事情,据说这名斗牛士被警方逮捕,罪名是合同欺诈,四万多人买票是来看你斗牛的,而不是来看你吓得屁滚尿流的(按道理,两次弃跑的刘翔也应被告合同欺诈,但中国有着世界上绝无仅有的荒诞逻辑,至今刘跑跑还被视为国家英雄)。

周日的斗牛一切正常,没有可供传播到世界各地的耸人听闻的事情发生。简单地说,是亚当赢了,他先是赢得了两只牛耳,斗牛结束时,与亚当同场献技的其他两名斗牛士先退场,场上响起一片嘘声。我很替El Pana抱不平,这位老者表现并不差,刺杀他的第二匹斗牛时也是一剑倒地,但观众总是给他喝倒彩,真是英雄迟暮。

轮到亚当退场时,人们把他扛在肩头,簇拥着他绕场一周(对斗牛士的奖赏级别由低到高依次是牛耳、牛尾和扛在肩头出场)。离开斗牛场后,他还是被人高举在肩上,在千万人的欢呼声中走上街头,最后被抬上了一辆等候在街边的小汽车,消失在夜幕中。

亚当确实是斗牛天才,他在场中时而单膝跪地,时而马步,时而挺胸收腹,逼得狂牛在他面前一愣一愣的,引得全场的“欧勒”助威声如波浪般滚过。在最后刺牛之前,他总是很潇洒地把黑色软帽远远地扔在斗牛场内,就像乐队指挥拎起了指挥棒一样,观众的情绪立即高涨。亚当的团队水准也很整齐,三个花镖手总能准确地将六根花镖刺入牛的背部,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有时其他团队的花镖手与斗牛相遇时惊慌失措,一镖未中,惹得满场嘘声。

我个人觉得花镖手是场上最危险的角色,他不像斗牛士及其助手有块大红布可障怒牛之目,他身无遮挡,双手高举着两根花镖,迎着狂奔而来的怒牛而去,在瞬间交错中,他必须把花镖牢牢地插入牛的背部。随后斗牛要忍着剧痛继续与人周旋,殷红的鲜血顺着花镖汨汨流下,逐渐把白色的花镖染红,而这流淌而去的红色不是别的,正是斗牛令人畏惧的精气。

近些年,有动物保护团体以过于残酷为由,要求停止斗牛比赛,甚至在斗牛的故乡西班牙的康泰罗尼亚地区已经立法禁止。我在这次看斗牛之前,也倾向于这一观点。然而精彩的斗牛比赛会改变这一看法,本质上说,斗牛比赛就是一次对牛的当众行刑,西班牙人赋予了它丰富的文化色彩,其内涵已远远超出一次宰杀。更何况,世界上吃荤者众,每天都要宰杀数万头牛,世界不能只允许平庸的宰杀方式,却容不下斗牛艺术。

不过,斗牛过程中值得检讨的东西很多。例如斗牛在出场前,背上就被人刺了一刀,以激起它的狂怒,这种未战先受伤的做法本身就不公平,待牛出场后,一众助手又给它刺上花镖和长矛,使其受到重创鲜血淋漓,最后斗牛士才出场一剑将其毙命,在整个过程中,观众总是替人喝彩,无人替牛高唱一句“欧勒”。

其实斗牛也不在乎人为它唱和,它遍体鳞伤,却斗志昂扬地盯住场内四处舞动的红布,在决定向何处出击前,它使劲儿用两只前蹄往后刨土,这一是掩盖它的决策过程,二是向人示威,斗牛这个往后刨土的动作,无论如何应该赢得人的喝彩。

但在大自然中,人因缺乏安全感总是抱团,人偏帮人,观众偏帮斗牛士,尽管无人替牛喝彩,但斗牛的勇敢精神可圈可点。人之所以斗牛,是因为有智慧的人(或称狡诈的人)发现和利用了这大力士的弱点:高度近视和色盲以及对红布的疯狂执着。当然,人对牛始终是敬畏和恐惧的,否则不会在历史的长河里弄出这么一个壮怀激烈的斗牛比赛,为一个战战兢兢的团队制定出刺杀一头牛的规则(不能设想精心策划一组人去刺杀一只鸡,那唤起的是完全和人类英雄主义情结相反的东西,这种游戏只是中国人和唐人街的人会干)。

另外长矛手骑的马也颇具戏剧色彩,它被黄色的保护层包裹住,只露出四只落地的马蹄,长矛手骑着臃肿到近乎四方的马出场时,不禁令人联想起西班牙传奇人物唐吉珂德和他滑稽的坐骑。为了避免受到斗牛的惊吓,马的双眼还被裹住,长矛手出击时,斗牛会用尖角死死地抵住马肚子,这时盲目的马一脸无辜,根本就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

我在赛前两天到墨西哥城斗牛场购票时,遇见一位名为桑切斯的超级斗牛迷,自称每周必来看斗牛,他用简短的话语描绘了周日的三位斗牛士:62岁的El Pana是绅士,35岁的Morante de la Puebla是艺术家,而24岁的亚当是天才,他总是一剑毙命,以此显示对牛的仁慈。

亚当1989年出生于墨西哥瓜达拉哈拉以北的一座城市,16岁在法国的一场斗牛比赛中,赢得了三只牛耳,18岁升级为alternative。斗牛士是一个国际性的职业,一年四季转战欧洲和拉丁美洲,亚当在多国比赛中经常赢得牛耳,被誉为天才斗牛士。这次与他同场的另两位也是牛人,特别是62岁的Rodolfo Rodriguez El Pana,以戏剧化的表演著称。他在亚当出生前十年就已晋升为alternative级。只因挥霍无度受排斥20年,他经常酗酒出入妓院,到55岁时还过着漂泊不定的生活,一度以打零工谋生。直到2007年1月7日,他又回到墨西哥斗牛场,重拾昔日的风采。他的标志性装束是:灰长的辫子,浪漫时代的服饰,色彩艳丽样式古怪的墨西哥披风和一根永不离嘴的雪茄。

斗牛迷桑切斯说去阿兹特克足球场,看到的是平民喜爱的足球。来斗牛场看到的则是另一番情景,很多观众衣着笔挺,有的穿着传统服装,戴着牛仔帽,有的一幅贵族打扮,仿佛他们不是去观看一项运动,而是去参加一个旧时的宫廷盛宴。

每周日必被杀死的六头牛仍牛之精英,注定成为墨西哥城美食者的盘中餐,周日晚上八点,总有一帮职业食客等在CONDESA 或 Coyoacán 昂贵的牛排屋里,那时被杀死的斗牛已成为桌上的美味。

墨西哥有人间至乐,作为一国之都,墨西哥城引领拉丁潮流,但可惜的是中文网络没有多少资讯(问过生活在墨西哥城的中国人,有人连斗牛都不知道),英文网络的信息也相当不准确。例如票价,几个英文网站都说是介乎2美金到25美金,而实际情况是80比索至770比索,也就是7美金至65美金之间。圆形斗牛场的座位以阳光为界分阴阳二区,阴区票价一般比阳区贵10比索,也即是不到一美金。




















2014年1月25日星期六

实施中的加拿大千名藏人安置计划



118日,八名藏人从印度飞抵卡尔加里,入住由当地天主教移民协会安排的接待中心,到今年年底,被安置在这座加拿大石油城的印度藏人将达200名,未来三年人数更达400。这些藏人是正在实施的加拿大千名藏人安置计划中的一部分,这个计划源于藏人精神领袖达赖喇嘛07年到访时面请加拿大总理哈珀接收在印度的流亡藏人,2010年加拿大政府宣布将从印度阿鲁纳恰尔邦接收一千名藏人,这项为期五年的计划由加拿大西藏委员会组建的《藏人计划协会》(project Tibet society)监督实施,20113月加拿大移民部开始受理符合资格藏人的申请,从201311月到20155月,一千名藏人将分批抵达加拿大。

印度的阿鲁纳恰尔邦被中国称为藏南地区,北京声称拥有其主权,是两国军事冲突危机最为严重的地区。这个邦共有近8千名流亡藏人,未来的一千名加拿大公民全部来自该邦的苗、德祖、土庭、丹增岗、邦迪拉和达旺等定居点,1959年达赖喇嘛逃离西藏进入印度时曾经过这里。

在加拿大私营机构和个人的支持下,《藏人计划协会》在渥太华、卡尔加里和温哥华等地设立了分支机构,负责各地安置工作。15岁时从印度移民加拿大的尼玛-多杰(Nima Dorjee)担任该协会主席,他自1980年代从卡尔加里大学毕业后一直积极投身于藏人的人权事业,这次为了完成安置计划,他辞去了工程师的专业工作,还多次前往阿鲁纳恰尔邦和达兰萨拉实地调查。

如何从近八千名藏人中挑选出一千人,该协会制定的标准是:具有西藏难民身份证明,20101218日之前就居住在阿鲁纳恰尔邦,具有符合资格的加拿大担保人,没有刑事案底及证明自己有能力在加拿大生活等。担保人有一个特殊的名称“五人团”(Groups of Five),即由至少五名18岁以上的加拿大公民组成,他们具有担保一年的经济能力,有提供语言培训和帮助寻找工作和扩大社交圈的能力,同时还必须居住在藏人定居的城市。

根据加拿大经济的特点,尼玛-多杰一开始就希望一千名难民中至少有1/3定居在卡尔加里,他相信那里兴旺的石油经济会帮助新来的藏人更快地自立。据目前掌握的数据,一千名藏人中有400人定居卡尔加里,200人在卑斯省的温哥华等地,90名在首都渥太华,其余在多伦多地区,加拿大西藏委员会总部所在地蒙特利尔市和魁北克省,没有被列入安置计划。该计划相信一千名难民在加拿大站稳脚跟后,将会在经济上帮助留在印度阿鲁纳恰尔邦的亲属,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

去年1129日首批17名藏人抵达渥太华和多伦多,121421名藏人抵达温哥华,都引起加拿大主流媒体的关注,曾在印度IBM等公司担任软件工程师的丹增(Tenzin Tsangyang)在渥太华接受访问时,对自己的身份“很快就会由无国籍变成加拿大人”感到十分高兴,他相信自己能找到专业工作。在印度有三年酒店管理工作经验的策竹(Tsechu Lhamo)表示“决心努力工作,脚踏实地不依靠别人”,她希望在加拿大重操旧业。19日,《藏人计划协会》多伦多分会在脸书上报告喜讯说,首批到达多伦多的七名藏人已经全部找到了工作。125日,新一批10名藏人将飞抵多伦多。

加拿大是西方国家中接收流亡藏人较多的国家之一,目前有近5000名加拿大籍藏人,其中大多数生活在大多伦多地区,加拿大首次接收西藏难民是在杜鲁多总理时期,接收了230名藏人难民,他们的后代在西方接受教育后回馈社会、回馈藏人,如现任藏人行政中央外交与新闻部长德吉确央的父母在1970年代初移民蒙特利尔,她本人在加拿大和美国接受教育后在蒙特利尔大学工作,直到2011年去达兰萨拉就职。

墨西哥兄弟和魁北克父子

弟弟Ricardo Valentín Rodríguez de la Vega
Pedro Rodríguez de la Vega
墨西哥城罗德里格斯兄弟赛道
父亲吉耶·维伦纽夫
儿子雅克·维伦纽夫

蒙特利尔吉耶·维伦纽夫赛道
墨西哥国际赛车场位于墨西哥城东南角的FORO SOL,1962年建成使用的当年,便发生了令墨西哥人心碎的惨剧。

墨西哥城罗德里格斯兄弟是墨西哥引以为傲的赛车手,弟弟利加尔多(Ricardo Valentín Rodríguez de la Vega)加盟了法拉利车队,是历史上具有前排发车资格的最年轻车手,被视为世界冠军的大热,1962年,墨西哥作为非冠军赛站入围当年度世界一级方程式大赛系列,11月1日是练习赛首日,利加尔多发生事故,死在家乡的赛道上,20岁英年早逝,墨西哥举国哀悼。

九年后,他的大哥贝德罗(Pedro Rodríguez de la Vega)死于德国纽伦堡,贝德罗在弟弟死后曾一度考虑退出赛车,但对赛车的热爱使他继续驰骋的国际赛道上。他代表法拉利等车队赛过54场一级方程式大赛,赢过两场分站冠军,最后一次比赛是1971年的法国站。1968年,他还赢得过法国勒芒24小时耐力赛冠军。他最后不是死在一级方程式赛场上,而是在 1971年7月11日,在德国纽伦堡的系列跑车赛上,领先的他被撞后赛车起火,他被活活烧死。

贝德罗在世界各地赛车总是带着墨西哥国旗,唱着墨西哥国歌。1973年,他的家乡墨西哥城为了纪念这两位赛车兄弟,把墨西哥城一级方程式赛车场赛道命名为罗德里格斯兄弟赛道( Autódromo Hermanos Rodríguez)。

在国际一级方程式赛车运动中,不仅有兄弟前赴后继驰骋赛场,更有上阵父子兵。加拿大的吉耶和雅克·维伦纽夫父子是过去30多年来,国际一级方程式运动史上最著名的两位明星式顶级车手,父亲命丧赛场后,他家乡蒙特利尔便把Ile Notre Dame赛车场的一级方程式赛道命名为Gilles Villeneuve赛道。

以上两处以英雄命名的赛车场,目前在经历同一种危机:前几年,国际一级方程式比赛决定取消蒙特利尔站,弄得加拿大三级政府出面游说,总算暂时保留了资格,墨西哥城的危机今年还在,据说年初排定的赛站因为过多,有可能取消墨西哥站。

我和赛车的缘分始于1999年,那一年我被中国首个赛车场--珠海赛车场请去做现场解说,那真是赶鸭子上架的活儿,好在每次都能请到一两位赛车手做嘉宾,还有一次两位卫视体育台专职赛车解说和我一起对着话筒侃大山,他们可比我专业多了,因为在做解说前,他们是台湾的职业赛车手。一年解说下来,总算没有出纰漏,其间细节繁多不一一记得,倒是一句解说词记忆犹新。一次赛车之后,晚报一名女记者问我,你为什么说“一众赛车像扭着秧歌一样驶过来”,我们感觉是风驰电掣,你倒说成扭秧歌了。

看事物的角度不同,感受当然不同。我坐在悬空于赛道之上的控制塔里,赛车从赛道顶端一露头就被我尽收眼底,只见它们扭动着车身,一路摇摆着狂奔而来,这就是我当时为何说他们扭着秧歌而行的道理。后来移民加拿大,去蒙特利尔赛车场看一级方程式大赛,作为一名普通观众,挤在赛道旁挤迫的观众席上,感受到的,只能是赛车高速飞过时的风驰电掣了。

附加拿大赛车手维伦纽夫的资料:

在加拿大的魁北克,吉耶·维伦纽夫(Joseph Gilles Henri Villeneuve,1950年1月18日-1982年5月8日)和雅克·维伦纽夫(Jacques Villeneuve,1971年4月9日-)这对父子是家喻户晓的英雄式人物。

维伦纽夫家族是加拿大的赛车世家,吉耶的赛车生涯从雪地赛车开始,在魁北克的冰天雪地上练出了大胆的甩尾技巧和控车技术,他曾夺得1973、1975年加拿大雪地赛车冠军,1974年世界雪地赛车锦标赛冠军。24岁时,他首次参加大西洋方程式赛,第二年就拿到了分站冠军,27岁,维伦纽夫夺下大西洋方程式总冠军。

26岁时,他被几支F1车队盯上了,就在拿下大西洋方程式总冠军的同一年,他加盟迈凯轮车队(McLaren F1 Team),成为替补车手,但不到几个月就被法拉利车队挖去,1977年度最后一站日本站,吉耶和泰瑞尔车队(Tyrrell F1 Team)车手碰撞,他的法拉利赛车腾空飞起,坠落在观众席上砸死2人、砸伤9人,而他本人则毫发无伤,法拉利车队几乎考虑要开除他。

1978年,28岁的维伦纽夫代表法拉利车队完整出赛。但在第四站美西站,他又严重撞车,其狂暴的驾驶风格为世人瞩目。本年度最后一站是蒙特利尔,维伦纽夫在家乡赢得了首座F1冠军。1979年,是维伦纽夫赛车生涯的经典年,共取得了3座分站冠军,其中第八站法国站最后三圈维伦纽夫和雷诺车队(Renault F1 Team)车手瑞内‧阿尔努(René Arnoux)为了争夺第二名展开激斗,两人不断的互相交换领先位置,激烈的程度令人血脉贲张,成为F1史上最着名的经典片段。第十二站荷兰站,维伦纽夫在后轮爆胎的情况之下依旧试图抢救赛车,挣扎回修理站,尽管最后没有挽救成功,但其顽强的意志力和决心令人感到惊讶。

1980年是法拉利队最屈辱的一年,这个前一年的冠军队整年只得到可耻的8分,排名落到第10。其中6分手维伦纽夫夺得,前一年的世界冠军薛克特全年只得到2分。

1981年,法拉利车队状态回稳,维伦纽夫夺下两座分站冠军。本年度第六站摩纳哥站,维伦纽夫在狭小的市街赛道中大胆使用甩尾技巧,以几厘米的距离贴墙而过,夺下了该站冠军,成为其生涯最精彩的比赛。

1982年,圣马力诺站只有12辆赛车参赛,两位法拉利车手维伦纽夫、迪德·皮洛尼(Didier Pironi)一路遥遥领先。终场前,皮洛尼不理会车队指示超越毫无防备的维伦纽夫,失去分站冠军的维伦纽夫对队友的背叛极度愤怒,宣称再也不跟队友说话。

两个礼拜后的比利时大奖赛,排位赛中,皮洛尼的好名次再度激怒了维伦纽夫,他失去了冷静,维伦纽夫逼近了March车队的优臣·梅斯(Jochen Mass),赛车撞了梅斯赛车的后轮,维伦纽夫的赛车弹向高空,他被抛出赛车,一天后,在医院里去世。

维伦纽夫去世后,加拿大用专机运回他的遗体,加拿大为他举行国葬。

皮洛尼真心为他酿造的悲剧忏悔,房间挂满了和维伦纽夫的合照。五年后,皮洛尼在游艇竞赛中意外身亡,女友为他生下一对遗腹子双胞胎,取名为Didier和Gilles。

维伦纽夫使用的27号,成为法拉利车队最神圣的车号,法拉利王牌车手使用。

吉耶死后15年,他的儿子雅克取得了F1的世界冠军,达成了父亲未能完成的梦想。雅克26岁就囊括了F1世界冠军、CART世界冠军及印地500冠军,他在取得后两项锦标的时候,所用的车号就是父亲的27号。

2014年1月24日星期五

广场学运25周年:墨西哥立纪念碑

今年的六四,对刚刚就任新设立的中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习近平来说,是第一场大考,是像往年一样用高压手段继续严控打压,或者是顺应民意顺应时代潮流,在惨剧发生25周年之际深刻忏悔,让这个苦难的民族不再困守黑暗,走上人类现代文明的正途。

2014年开年第一天,一项名为“天下围城”的接力绝食行动在北京、台北和纽约三地同时展开。不久,由美国华盛顿大学教授David Bachman等联署的《纪念 "六四” 25周年倡议》在六四纪念网站(http://www.june4commemoration.org)征集签名,主张“现在是打破这一沉默的时候了”,发起者“呼吁世界各地的学校、民间组织、基金会、研究机构、非政府组织和类似实体在2014年4月15日和6月4日期间召集各项活动,纪念六四二十五周年,促进中国就真正政治改革的紧迫性展开讨论”。

历史给了习近平一个青史留名的良机,就看他是否有智慧和勇气来把握住它。

两度访问墨西哥的习近平应该知道,1968年10月2日,墨西哥城在三种文化广场也发生过举世瞩目的镇压学生运动惨案,同是一党独裁的革命制度党政府在25年后的1993年10月2日,在广场竖起纪念碑,开辟纪念馆,以这种方式向人民道歉和忏悔,让国家重见光明。

今早散步去三种文化广场,在纪念碑的基座上,又见到镇压中幸存的老师,和去年相比,他显得更加苍老,牙也掉了,头发也掉的精光,但模样还在,坐姿也没变。我去的时候,他和一只小白狗在一起,面前立着一个六十来岁的男子正在做操,老教师还指点他如何展开手臂。

做操男子见我是中国人,称中国也有一件类似的事件,也出动过坦克,他又指着老头说,他是幸存者。

两年两度凭吊这一惨案纪念地,广场依旧,圣迭戈教堂依旧,原外交部大楼里的学运惨案纪念馆依旧,只是人在老去。

不过今天,去年紧闭的墨西哥外交部档案馆大院敞开了大门,这座原属于古教堂的院子连接着圣迭戈教堂和原外交部大楼,侧面就是惨案发生当晚政府安插了很多狙击手的齐瓦瓦大楼,1968年10月屠杀发生时,这座黄色的院落里也应该是一片的肃杀。

希望习近平下次到访墨西哥,能到这里走一走,借墨西哥人的忏悔精神给自己壮胆,做一个对历史有担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