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8月20日星期五

冀朝铸:我一点也不喜欢毛泽东的湘潭方言

“毛主席呵,你是不是疯了!又是右派又是反革命,中华民族的精英都快被毁完了。”1972年,毛泽东的英文翻译冀朝铸躺在狭小卧室的地板上,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毛泽东画像,发出了这句深藏于心的质问。由于这一心理活动在当时无法表露,人们也无从知道它最初具有哪一种语言形式:英文、中文普通话还是湖南方言?

2009年5月31日,在位于曼哈顿的华美协进会二楼的会议室中,冀朝铸用中文重复了这句话。被称为“中国红墙第一翻译”的冀朝铸告诉说,中央为了让他能为毛泽东做翻译,曾派他去湖南乡下呆了半年,和农民同吃同住同耕作,直到能听懂湘潭土话才回北京。“周恩来对翻译的每个字都严格把关,但毛泽东不同,从来不过问,你想怎么翻译都行,不过大凡重大场合,周恩来都在场。”冀朝铸说。

立下三等功的哈佛生

1939年初,9岁的冀朝铸随父亲来到纽约,从最好的小学一直升入哈佛大学,英文说的无可挑剔,可中文不但生硬还带山西腔。在哈佛读大三时,朝鲜战争爆发了。本着一生想做好事,而最大的好事就是使中国强盛起来这一念头的冀朝铸从哈佛退学回到中国,一度入读清华,后很快投笔从戎,跟随自愿军赴朝。

50多年后,冀朝铸忆及当时赴朝的情形还颇感惊险。还在国内时,就多次受到特务的死亡威胁,好在他大哥冀朝鼎与周恩来交情甚深,特别的安全保护使他有惊无险。越过鸭绿江之后,朝鲜战事是打打停停,在他们去三八线途中,几遇空袭,有一次弃车躲入防空洞中才躲过劫难。

在板门店期间,一颗未爆炸弹落在中朝方一侧,美方拒不承认炸弹是联合国军投掷,甚至说是中方的苦肉计。冀朝铸回忆说,当时双方正在僵持,他自告奋勇去察看那颗未爆弹,他跳入弹沟之中,记录了炸弹的编号等文字信息。“我爬出弹沟,把写的东西拿给美方人员看,美方只得解释说是一个误会。”

这一举动,为在朝鲜战场上呆了两年多的冀朝铸赢得了一个三等军功。

被周恩来训斥不说实话

冀朝铸在哈佛读的是化学,选择化学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父亲告诉他老家山西多煤矿,学了化学好采煤,既可发家又可富国。从朝鲜战场回国后,冀朝铸还想回到化学这一行当上,但周恩来知道冀家的底细,不愿让英文呱呱叫的冀朝铸去干那黑乎乎的职业。

“当时外交部的领导跟我说‘小冀呵,你去搞化学外交吧’,我那时根本不知道‘化学外交’是什么东西。后来才知道,周恩来知道我在美国长大,新中国需要外交,就把我留在外交部了。”冀朝铸回忆说。据冀朝铸回忆当时在外交部挑大梁做高级翻译的,有从哈佛回国的经济学博士浦寿昌兄弟,他只是个小字辈。

“当时周恩来说,你们这些从外国回来的人,都要当一段时间翻译。为了测试我的翻译水平,先让我看一些外事场合,我还记得在大型宴会上,总理和主宾坐在前面的首席,我则与随行的卫士和擦皮鞋的人一起坐在宴会厅的后面,差不多是末席了,我给他们做翻译,结果他们很满意。”冀朝铸回忆说。

几天后,周恩来决定要自己亲自试用冀朝铸,把他从宴会厅的最后一桌调到最前面的一桌去了。“我觉得自己了不起,周总理一来就对我笑咪咪地点头,我一下子就飘飘然了。结果有一句话我漏了没翻译,被另一名翻译补上了,这被周总理察觉了,问我为什么没有翻译,我回答说这句话已经翻译了。瞬间,周总理眉头紧皱厉声道‘小冀,你没有说实话!’”

周恩来在大庭广众面前的这一句训斥,吓了冀朝铸一身冷汗。“还从来没有人说我不说实话,我真的被吓坏了,第二天,周总理还是让我坐在第一桌做翻译。但从此以后,我是再也不敢说瞎话了。”冀朝铸回忆说。

从那时开始,冀朝铸就被安排做周恩来的英文翻译,长达17年之久,跟随周恩来走访了亚非多国。在经过周恩来严格把关之后,冀朝铸又被派去为毛泽东做翻译。

被移花接木的照片

在为毛泽东做翻译时,冀朝铸开始心生疑问,新中国成立20多年,那么多人被打成右派和反革命,中华民族的精英都快被毁完了。

“我那时还是个小翻译,住在一间很小的房子里,房子里什么都没有,一天,我躺在地毯上,毛泽东的像挂在我面前的墙上,我心里想‘毛主席呵,你是不是疯了!’”这句话一直到毛泽东去世,邓小平掌权之后,冀朝铸才敢说出来。

“说一句对毛主席不太尊敬的话,他不但自己搞,还故意安插一些小特务,在外交部就有两位女士,一位是王海容,一位是唐闻生。王海容是毛泽东的表亲,唐闻生的父亲与我父亲在美国是同学。但这两位女士都极左,打探我们甚至是周总理的思想动态,向毛泽东汇报。”据冀朝铸回忆,当时大家被弄得人人自危,他不得不经常给自己开玩笑来减轻压力。

“一开始大家与她俩的关系很好,她们越来越左,关系就闹翻了,外交部的人不客气地把她俩叫做‘两只蟑螂’,因为蟑螂是在晚上出来活动的,她俩也把我们整得够呛。”冀朝铸说。

1973年,中美关系发生突变,两国互设联络处,冀朝铸被派任参赞。据冀朝铸回忆,当时周总理安排,他与夫人汪向同一同赴美就任,但就在上飞机的时候,汪向同被王海容和唐闻生拦住了,最后冀朝铸只能只身赴任。

据冀朝铸回忆,在此前的1972年,尼克松总统访华,周恩来点名让他去机场共同迎接尼克松,王海容和唐闻生也不请自到。“周总理要我紧跟他,把他和尼克松的每一句话都好好翻译,我当时站在周总理后面,看着尼克松一下飞机就把手伸向周总理,摄影师赶紧拍照。”

令冀朝铸奇怪的是,第二天中国报纸的图片是王海容紧跟着周总理做翻译,而外国报纸的照片是冀朝铸紧跟着周恩来。“王海容只会几句俄文,英文一句不会,这种情况我完全不可理解。后来尼克松的女儿来中国访问,见到我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古怪的事情,于是她把美国记者拍的照片送给我。”冀朝铸说。

这张在北京首都机场飞机旁拍摄的记录了中美关系突破瞬间的照片,有站立在侧的尼克松夫人,伸手紧握的尼克松和周恩来,以及身体前倾的冀朝铸。冀朝铸说,这张照片被他放的很大,就放在他在新泽西的家中客厅里。

解密达赖喇嘛特使为何要去湖南

据BBC报道,达赖喇嘛特使结束与中国官员的第九轮《藏中会谈》,周一(2月
1日)回到印度新德里。此行,他们首先在26日抵达湖南省参访,29日到北京展开第九轮会谈。

达赖喇嘛特使参访湖南,引起人们猜测。1月下旬,作家唯色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这次会谈他选择的地点在湖南,我们都认为这非常荒谬,去湖南干嘛?让他们去朝拜毛泽东的家乡吗?这纯粹是一种居高临下,不真诚的,把达赖喇嘛特使安排在一种来接受教育那样的位置上,根本没有平等。”

为何达赖喇嘛特使在赴京前去湖南三天,是去谈判还是参观访问?达赖喇嘛驻北美办事处分析员贡嘎扎西先生告诉记者:“据我个人分析,中共的一向做法是安排特使团在会谈前到别处访问,因为特使到中国后,会把要谈的内容告诉统战部,中共要研究如何答复,在这研究期间,就安排特使去参观访问。”

曾参观访问藏滇川等地

自2002年恢复藏中会谈以来,中共基于以上考虑,已经安排达赖喇嘛的特使团走访了西藏,云南和四川的藏区,08年10月甚至安排他们访问了宁夏回族自治区。

在这些会谈前的参观访问中,中方的主要谈判代表,中共中央统战部常务副部长朱维群等统战部高官不会露面,他们在开内部会议,讨论如何回应藏人的要求,等到达赖喇嘛特使的参访结束时,他们也已经准备就绪,于是会谈就在访问的结束当日或者第二天开始。

“从首轮到第九轮藏中会谈,都是如此。尽管我们的特使很智慧,具有广阔的国际视野和丰富的国际事务经验,但因为在会谈中,我们处于被动状态,决定不了在哪里谈以及何时会谈。”贡嘎扎西说:“特使没法拒绝参观,因为这是中共安排好的行程的一部分。这些都是我个人的分析,否则可以先谈后参观,为何每次都是先参观后会谈。”

既然达赖喇嘛特使都去过宁夏和广东访问,这次被中共安排去湖南,也似乎毫不奇怪。但湖南毕竟是一代暴君毛泽东的故乡,也正是毛泽东命令解放军占据了西藏,这使得唯色在其博客《看不见的西藏》中撰文《在戾气冲天的气氛中谈什么?》。

唯色在文中连串发问:“匪夷所思的是,达赖喇嘛的特使们首先抵达的地点竟然是湖南,这想必不会出于特使们自己的愿望。湖南有什么呢?辛辣的湘菜?还是更为著名的‘革命圣地’韶山?那可是五十年前,声称要把西藏人民从帝国主义势力的手中解放出来,而派大军进入西藏的毛泽东的出生之地。难道是要让达赖喇嘛的特使们沿着红色经典旅游线路,去毛的故乡‘感恩先烈伟绩重温红色记忆’,接受“爱国主义教育”吗?”


中国可能调整对西藏的政策

BBC报道说,最近有迹象显示,中国政府对西藏的政策可能出现调整。因为“前不久召开的西藏工作会议,首次提出在经济发展和藏民生活改善的问题上,要统筹考虑包括四川、云南、甘肃等地西藏自治区之外的藏民。这一提法虽只涉及经济问题,但和达赖喇嘛一直要求的‘大西藏’提法吻合。”

BBC还注意到,中国官方的新华社引述了统战部长杜青林的话说,所谓“大西藏”和“高度自治”违反中国宪法。

达赖喇嘛的两位特使预计周二(2月2日)返回西藏流亡政府所在地达兰萨拉之后,将首先向政府总理桑东仁波切和达赖喇嘛本人汇报这次谈判的情况,然后才会向外界发表有关具体评论。

中国政府方面也定于周二就这次会谈召开新闻发布会。

2010年8月17日星期二

本族裔最权威的女人

地铁车厢里,一个二十多岁的黑壮男子把脸帖在一幅放大了的女人像上,那个女人是一幅挂在车门旁的美容产品广告画,在日光灯下面,女人散发出一种诱人的色泽。

  列车在黑暗的隧道里穿行。黑男子走回座位,又向女人像伸出双臂,嘴唇挪动着。

  地铁里永远分不出白日和黑夜,那里灯光永照,人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宿命在这地面以下,形成了日复一日的潮涨潮落。狭小的车厢里也永远不是一个可供行为的空间,人们在里面禅坐着,各自念着各自的心经,只有异常的举动才能猎取他们的目光。

  此时,黑壮男子旁若无人,画上的女人使他忘掉了周围的一切,他走向门边,倾斜着身子,含情脉脉地端视着女人。男子把左脸贴上去,紧接着又换上右脸,他双手大张着,象要把这印刷成平面的女人抱起来,嘴里还用自己的语言念叨着什么。

  车厢里的人们由漫不经心而关注起这黑壮男人,那神态像是电影学院的考官在审视考生的表演小品。
  一对坐着的白人年轻情侣忍不住笑了起来。
  男子目无他人,继续他这关于爱的超现实演绎。

  盖娘扭过脸,闭上了眼睛。

  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她觉得这些人都是异类,肤色语言和行为都近乎邪恶。这辆在城市地下疯串的列车她控制不了,这些黑黑白白的人她控制不了。而控制不住的事情,总是使她的血压飚升。

  这座城市色彩斑斓,各色语言各种民俗在它的不同角落里如奇异果般纷呈,这是传说中的巴别塔被上帝弄倒之后的结果。红黄白黑的人们因由口而出的不同语言而隔阂,因传统的分别而产生各自巨大的行为空间,人们在各自的文明空间里按各自特有的游戏规则把玩着游戏,只有在触犯法律的时候,城市的权利机构才会从它沉默的一隅如火山般向人们爆发示威。人群被语言分离,这也是从全球四面八方移民来此的人们一种最基本的生存状态。
  城市平铺在这离大西洋不远的绿色平原上,象是一块多彩而界限清晰的马赛克。

  盖娘二十多岁时,从地球的另一端嫁来这里。乘飞机在空中飞行时,她脑子里漂浮的奇思异想象云彩一般。她想象脚底下这片多彩的土地,想象它的一年四季,幻想着自己会换上红黄白黑四季肤色,象风一样掠过每一个族裔的神秘角落,她想象在这芸芸众生之中,她会如信众们在黑暗中高举的烛台,就和她刚刚击败了村里所有的少女远嫁异国他乡时一样夺目,或是成为神奇王国的公主,每当她经过一个社区,红男绿女们争先恐后地向她膜拜,而她的画像会镶嵌在城市每一座大厦高楼之上,她微笑着,人们如痴如醉。

  在新大陆登陆之后的最初些年,为了生计,她在餐馆洗过碗,在家里车过衣服,那个时候,每当她拖着疲惫的双足去超市买菜时,她觉得这座异族的城市就是一座灰色囚房,她的生命将在这里暗淡消逝。

  这城市的官方语言,盖娘费了好几年功夫,才学会了屈指可数的几句;而这座城市通行的另一种语言,因为她在地球的另一端接触过,能很幸运地被她连成句子。即使是这样,盖娘在当时的盖族人群里也是颇为优秀的了,要知道当时大多数的盖族人一辈子忙碌在餐馆和车衣房里,连串句子的可能都没有。

  在三十岁的时候,盖娘进了城市盖族指手画脚中心做义工,在后来的岁月里,伶俐的盖娘拾遗补缺,由义工而短工进而长工。

  盖娘每天穿梭在这移民之城,风过之处,人类各式神奇的语言魔幻般在她的耳边穿梭。盖娘望着遍布城市的教堂清真寺喇嘛庙,她认为任何想要抹掉马赛克上界限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在这周围都是异族的城市里她生活了三十多年,学到手的异族语言残破不堪,而她身上本族裔的形容特征却丝毫没有异化,这使她经过其他族裔社区时,总分不清到底谁是异类。多少年来,她一直恨恨地经过平伏在城市中的权利机构,远离音乐戏剧街头文化和本地人的一切欢乐,固守在属于本族裔的小格子里,直到后来她顽强地相信,本城市的政府,其他族裔和本族裔的其他人都只是她生活中色彩暗淡的陪衬,一旦他们从这平原上消失了,她绝对能更有滋味地活上很多年。

  这种自信使盖娘的体态在一夜之间如吹气球般地膨胀,也使她很长时间不知愁苦滋味。直到另一个世纪到来的时候,大量来自盖国的青年才俊带着专业技能,有的甚至操着流利的异族语言移居到这座城市,更有甚者,其中个别人进入了她的地盘---城市盖族指手画脚中心成为她的同事,不安的盖娘擤了擤鼻子,皱了皱眉头,如巫师般嗅到了一种颠覆味道。

  盖族指手画脚中心坐落在城市盖族生活的小格子里,原本它有个更好听的名字。但在过去的岁月里,体态肥沃的盖娘总是端坐在中心的厅堂内,轮番前来求助的盖族人象饥饿的人群包围饭盆一样拥在她身边。盖娘用她那能串成句子的本城市通用语言,通过电话线向马赛克城市的职能机构询问一些诸如尿布补助,门板补助等事宜,再用盖族的语言向眼巴巴看着她的盖族人转述一通。因为盖娘每每会在眉飞色舞地转述之后,加上些“你懂不懂!” ,“你ok不ok?!”之类质问式而又颇具抑扬顿挫的后缀,使得原本有着圣母玛利亚风采的中心名称具备了指手画脚的鲜活味道,也逐渐使得中心有了指手画脚中心的别号。

  在地铁的盖站下了车,盖娘在人流中拖着她臃肿的身躯走过地铁车站台阶,蹒跚地穿过狭隘的街道,最后消失在由工厂仓库库房改建成的中心办公室里。每天早上八点,盖娘准时坐在厅堂中央,一座巨大的挂钟在她身后咔嚓作响。为了延年益寿,她习惯在岁月的咔嚓声中品尝一种大西洋哈巴草泡制的哈巴茶,多少年来在挂钟的咔嚓和盖娘呼呼品茶的交响中,中心的同仁们鱼贯而入,多数人会在温驯地唤她一声盖娘后各就各位,在这一切的仪式结束之后,盖娘会用清脆的盖茶碗声作为当日清晨序曲的收尾,这时,盖娘会对自己大声吆喝道:好,现在开工!

  如果有一天早晨中心缺少了这种仪式,那简直和渴望光明的众人登临高山之巅而太阳缺席一样叫人整天不爽。

  自从一年前一个叫顿的盖族新移民混进了指手画脚中心作了她的同事,盖娘便在一大早多了件差使,那就是用耳朵监听他的脚步,用笔在日历上划下时间,然后堆起满脸笑容,扬起声音眯着眼说一声:早上好,顿!如果有一天顿迟到了五分钟,盖娘会在笑容之后收拾好笔墨,转身去到屏风后面,找到在厅堂后的中心总督察,用勉强能连成句的马赛克通用语言把顿诅咒一万遍。
  总督察是一个在马赛克城土生土长的盖人后裔,他不能说盖人的语言,也无法阅读盖人的文字,他被任命为总督察是因为他有着万古不变的盖人面貌和能与官方沟通的本地语言。他对本地语言掌握得如此纯熟使得他连打结巴都具有本地特色,同时他对盖人语言的全然陌生使得他在面对着这些天天前来寻求帮助的盖人时,表露出和官方一样的不解和迷惑,于是,他干脆把自己长期流放到中心的后院里,让盖娘去抵挡一切。

  近来盖娘的血压持续上升,这和混进中心的新盖人--顿--密切相关。这个顿能说自己这一辈子也没能学会的马赛克城市官方语言,他的盖族官话也标准得让她生厌,中心每年一度举办上帝纪念晚会,神明的总督察竟然被他所蒙骗,指定他作了主持人。在晚会开场前的一个小时,在离开办公室前,盖娘盯着顿的背影,感觉到了一种颠覆和颤动。晚会上,在顿讲完主持人开场白之后,盖娘鬼使神差似的溜上了舞台,夺过话筒,明白无误地告诉众多来者,她才是晚会的主人。

  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盖娘一直享有盖族人中至高无上的权威。人们轮番进入指手画脚中心,又轮番地退出,上到八十岁的长者下到六岁小童,几乎都要唤她一声盖娘。凡世间享有这样至尊威严的女人,在时空距离甚为遥远的东方晚清王朝慈嬉太后之后,盖娘是第一人。

  人,是多么有趣的一种动物。 综观人类千年文明史,在无数入土为安或仍在大地上行走的人们中间,在表面的肉体生命以外,还有一种更加神采飞扬无坚不摧的生命。这生命使已故者灵魂出壳,以不朽者的姿态重返人间;这生命使年长者面色红润,步伐坚定,言语铿锵;这生命使年轻的人们无法自控,飘飘然欲直上云霄;这生命犹如一枚核弹潜藏在一些人的头脑中枢神经之中,一旦它发威的话,世界上所有的高楼都会象纽约世贸中心双塔一样泥浆般塌落。

  这不是吓唬谁,这种生命带来的恐怖无所不在。
  每当夜幕降临,指手画脚中心里人去屋空,盖娘独自端坐在厅堂中央,这生命让她发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马赛克城市是这样一个人所公认的好地方,这里冬日严寒夏日酷暑,一年四季分明,让人无法含糊。但也有两件事情让世人觉得不可思议:马赛克城的房舍,由于受到大西洋回旋软湿空气的侵蚀,所有的木材腐蚀奇快,一根成木在一周内就会糟成木糠,为了保住属于自己的生活空间,生活在马赛克城的人们终生忙碌于领取和更换门板,并乐此不疲。马赛克城另一件事情更是不可思议,这里的人们排泄功能奇好,小便不断,使得这里流向大西洋的昆顿河河水长期充盈,但同时,人们的内急而造成的行为单一也成为一个令所有人头痛的问题,马赛克城市政府为了丰富人民的生活内容,扩大人民的生活空间,急人民之所急,每天向市民免费提供大量的吸水型纸质尿布,人们笑逐言开。

  指手画脚中心门庭若市。

  为了使居住在马赛克城市的盖族人不落后于人,也能源源不断的获得门板尿布,从三十年前复活节后的第三个星期五开始,中心每逢礼拜五为族人举办专题讲座,讲解更换门板尿布的相关细节。在三十年前的一个神秘的时刻,盖娘被挑选担当主讲人这一要职,这可是一个相当于旧时大帝国部长一级的要职。记得当时总督察的话音未落,盖娘已冲进了洗手间,对着化妆镜挤眉弄眼了半天,给自己设计了一个乌有帝国要员的标准像。

  三十年来每逢这一天,盖族的人们总会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盖娘,穿着盖族千年传统的紫色草裙,堆积起笑容(她的笑容堆积的如此之高,使人怀疑她谁也看不清),站在厅堂中央展示自己。

  她首先会翘起她肥沃的无名指,从马赛克城市为何要这么大量使用门板尿布说起,说到政府的伟大壮举,说到领取物品的大小尺寸,分发程序和领取标准。接着,她会举起一叠表格,告诉大家表格是何等重要,填写又是如何困难,其中有一百个字母,二百个符号。这个时候,盖娘会两眼放光,神秘地说:只有她这样的专家才能填好!

  由于门板尿布容易损耗,不及时更换将使市容和民众自身不堪目睹,马赛克城市为了确保人类文明样板城市的美誉,市议会决议规定这两样物品每天发放,更换也必须做到每七天一次。这使得盖娘的讲座成为她的终生表演,也为她每个星期的岁月循环划上亮丽的结尾。

  有一次,一位浑身散发着厨房油味的中年汉子在比肩而坐的人群中嘟哝了一句:为什么不换成塑料尿布和不锈钢门板,这样一来谁都省事了。耳听八方的盖娘起初当作没有听见,当这远离主流社会偏居在盖人底层的汉子不知趣地嘟哝第二遍的时候,盖娘血压升高了,她伸出拳头向空中一挥,咆哮道:自作聪明的人,出去!

  盖娘说这话时,在场的所有盖人都看到了两道紫红色的晕从她的面庞上破皮而出,在厅堂中回旋不已。而她的这句话也犹如中世纪宗教法庭的裁决,立即放逐了所有异端的思想。

  旧时来到指手画脚中心的盖人们,就这样在盖娘的所营造的秩序中,过着平静和幸福的日子。

  新世纪时大量的盖族新移民到来,马赛克城木门板和尿布发放工作依然红火,盖娘的讲座就象日出日落一样准时不变。

  最初的时候她暗笑新移民竟然没有听说过尿布和木门板的事情,甚至连形状都不知道:这怎么可以,这样的盖人怎么可以生活在马赛克这样文明的地方,在这遍布其他族裔的文明的马赛克城,这些无知无识的新盖人,稍不留意就会丢我们盖人的脸!

  幸运的是,大批的新盖人早已耳闻盖娘的权威,在聆听盖娘讲座之前,绝不敢随意在马赛克城的格间行走。

  他们在焦急地等待星期五的到来。

  每逢周五蜂拥而来的聆听者,常把盖娘围堵在厅堂最前方,尽管她给自己的讲台加高了几块木板,密不透风的环境还是使她精心穿着的紫色草裙无法伸展它优美的线条。啊,众人们,让你的灵魂离开每一个由四面墙所围堵的狭隘空间吧,放开视野看历史,就是当年法国的戴高乐总统去到加拿大的魁北克煽动独立,所到之处也没受到如此的拥戴呵。这种超越历史的巨人感每每使盖娘的灵魂“砰”的一声从凡胎里挣脱出来,伏在厅堂的天花板上,俯视下界。这种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有一次讲座时听到一位女士说:为什么不把这重复的讲座输进电脑网页里,这样的话大家就再也不用挤在厅堂里受罪了!

  听完这句新鲜而有些异味的话,盖娘没敢发作,因为附和的人太多了,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在附和这句话,造成的声势如同暴民们要挤倒柏林墙。

  盖娘一回到家就询问在马赛克城读书的儿子:电脑网页是什么?得到的答案几乎令她昏厥:那是在小小的荧光屏上写进文字而已。

  这对盖娘来讲,纯粹是一个灭绝性的阴谋。如果这个阴谋得逞,人们将只能在家里眼巴巴地阅读干瘪的文字,谁还能目睹她的浓妆艳抹的风采,她的紫色草裙,她眉飞色舞的神情,最重要的是还有谁来礼拜她的权威。

  这些新来的盖人太过分了,他们羽毛未丰,就想离开这马赛克城市的大地,这些鸟人!他们完全是要颠覆。盖娘在厨房里愤愤的骂道,这阴谋要是得逞,我去哪里?我们中心还能干什么?

  从这一天起,盖娘对新来的盖人警惕到了牙齿,多年来堆积在面庞的笑容也都偃旗息鼓,消逝在她的威仪之下。

  有一次在讲座上盖娘象往常一样布道,说木门板和纸尿布必须七天更换一次,“七天,和上帝创造世界同一个周期,大家注意了,是七天!”盖娘很得意自己能又一次把上帝扯进自己的讲辞,正在堆积中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掩埋她的视线,她看见顿竟然站在她对面伸出五根手指头,还前后摆了摆,这个举动使盖娘一愣。对盖娘来说,这微微晃动的手指头和电脑网页一样都是颠覆的信号,对它们视若无睹,就如同一个哨兵没有发现敌人的枪炮,这是绝对不允许的,盖娘绝不是一个不称职的战士。盖娘当即放下堆积中的脸部肌肉,叉开肥硕的五根手指直指向十米开外的顿,说道:“你!这个新来的,怎么有脸教我!”说完之后,她站在厅堂的高台上,双手叉腰,就象是一个刚向敌对邻国发射完导弹的独裁者,愤怒的余威在脸上流淌。看着满屋的新盖人,盖娘真心地希望顿反击她,如果这样的话,她准备大干一场,一扫新盖人的威风,用战斗向人们显示她盖娘的威严,就象四面出击的拿破仑击败众小朝廷的昏君一样。但没有想到顿沉默不语,让她无法发作。

  实际上,近来关于门板尿布的更换的期限,有不少传言,有人说已经由七天改为五天,为此昨天盖娘还曾打电话去城市门板尿布委员会询问,不巧她碰上了一位混进政府工作的语言歧视者,因为盖娘不懂官方语言,弄了她一鼻子灰。

  在指手画脚中心,盖娘雄居厅堂中央,顿被安排在左边的一角,据说太阳和月亮当初的安排也是这样。这样的话,无论顿如何接待客人,都在盖娘的全方位监控之下。她时而调整耳朵的方位,时而又用目光斜视过去,盖娘相信,如果这样来构造宇宙,就是上帝也无法躲避她耳目的威力。

  有一次,有一个新来的盖族女子在见过盖娘之后不是后退着离去,而是飘飘然去了左旁找顿,这种走向本身就大逆不道,更令盖娘难以接受的是,这女子竟拿出一封官方文字书写的信件,请顿帮忙阅看。这种目中无她的举动,令盖娘身体中的大小细胞由脚到头于瞬间沸腾,盖娘猛然站起,厉声喝道:“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出去!”

  盖娘真是急中生智,这个“你”字没有具体所指,让人无法明断这句话到底是送给谁的,但反正都是送给新盖人。盖娘的这一声吆喝也使那女子如断了线的木偶,呆立在原地,她那留在旧大陆的思维一时弄不明白刚才还堆满笑容的盖娘,怎么会来个晴空霹雳。后来,那女子哭丧脸着转身走了出去,顿却沉默的坐在了左边的角落里。

  在马赛克城语言的迷宫中生活了三十多年,盖娘具备神秘的天人合一的风格。

  多少年前的一天,盖娘心情狂燥迷乱,独自去到大西洋的沿岸,她看到了最不希望看到的情景:海面一望无际,平静如镜。盖娘站在岩石旁,她厌恶大海的宽广和宁静。那时有个恶魔从遥远的童话里跳出来,让她许愿:你希望什么呢?盖娘和恶魔对视了一分钟,透过牙缝说:我希望海面能喧嚣起来,我的狂燥要使大海生发巨浪如柱!

  多少年来,盖娘从没有放过一个敌人。但前来中心的客人成为了敌人,那也是游击队。他们行踪不定,如空气中的尘埃一样难以捕捉。

  而这个顿,就象是被固定在饿猫旁边的小老鼠,活象是新盖人送上门来的人质,她可以变着法儿地玩弄。


  在顿于中心工作十个月后,盖娘开始喊闹贼,她的叫囔法如同一只患上皮肤疾病脱毛不止的宠物犬,她一会钻到桌子底下,一会儿趴在凳子上,嗷嗷叫唤。这样的情形让人感觉到,全世界都在掠夺她,如不及时制止,盖娘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些无名的盗贼,弄成脱衣舞娘。

  比方说盖娘会在突然掀起桌上所有的纸张后,脸贴在桌上惊叫道:有贼,有人偷我的的钱!这样的惊叫,多半会把她对面坐着的客人的魂魄掀上了半空。有好事的同事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灾难,盖娘瞪着眼睛神秘地说:有人偷了我五圆钱!我收客人填表的费用,放在桌面上,被人偷了!

  要知道,在马赛克城,五圆钱可是一个伟大的数目。它能使你吃上3块皮萨饼外加一罐可乐,或是买上一张电话卡绕着世界狂打一通。

  这一天离开指手画脚中心的人,都彼此监视着,暗自揣摩他人的神情是否有暴发的迹象。

  顿却表现的象没事人一样,每天照旧在盖娘的眼皮底下出没。这迫使盖娘不得不改变战术,首先她改变了被盗的目标,她不再提钱的事情,而是告诉客人,有人偷了她的文件或她的资料,使她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电话号码或是一个关键的可供登门拜访的地址。她并且用上了幼时学的造句风格,在“有人”二字上用了加重音,并同时向顿所坐的方向斜看过来,或是干脆向左边一字一顿地囔道:“顿-先-生,你有没有看见我的东西!”

  三十年来,盖娘总要隔三差五地喊上几个月闹贼。尽管在帮人填完表格之后,盖娘会时不时有意无意地忘了开收据,但钱她绝对是照收不误,并且在每月照单上缴银两之后,她决不会囔囔有钱多出来,相反地,她总是叫有贼。这就好象一只勤奋的馋猫,在家居内帖着墙根儿喵喵叫唤,那些鼠辈就会和魔鬼一起销声匿迹。多年来,已经有一批又一批同仁在盖娘的叫唤中灰溜溜离开中心而去,但总督察对盖娘确保一方平安的作法给予了无声的支持。战争吗,哪有不误伤,在激烈的骂战中,牙齿还咬舌头呢。

  顿没有理睬盖娘的战术,他象摆放在阵地上的木偶一样对战火无动于衷,直到盖娘在她堂吉柯德式的战斗中越来越频繁地侧脸盯着顿,顿只好去后院找到了于流放中苟安的总督察,请他让盖娘闭嘴,设想一下,这不再是一场猫吓唬老鼠的游戏,依照盖娘的这种囔法,指手画脚中心很快就会被她囔囔成一个贼窝,而总督察不就成了贼王了吗。

  几天后,总督察把盖娘叫了去。盖娘涕泪俱下地说:“我说有贼,又不是说顿,我说的贼是指新盖人,他们总是偷我的东西。”

  回到厅堂,头发蓬松的盖娘围着顿转了三圈,擤了擤鼻子后坐了下来。


  在指手画脚中心里,总是响彻盖娘的声音,她很清楚其他共事的人因为心理或生理上的过度阴暗导致他们哑然无声,只有她盖娘日复一日声嘶力竭地为盖人们服务着。在中心的各种会议上,盖娘头颅高昂,为自己从事的永恒而烦琐的更换门板尿布的事业而大声叫苦不迭,使得那些尸位素餐的同仁们的良心被盖娘真切的叫唤而解冻,他们感到羞愧,低眉顺眼,头颅下垂,人间人品的高贵和低下由此划界。在盖娘难得缺席的日子里,中心的房梁上会飘下咚咚的声音,明白事理的人们知道,那是盖娘在上界上岗,她不厌其烦地向下质问“你懂不懂?”,“懂不懂?”。三十年来,这栋百年的老屋在盖娘的教诲下智慧异常,在夜间常常发出奇异的色彩,成为马赛克城失眠盖人久久凝望遐思不已的一处诱人景致。已显老态的盖娘和这栋废旧的库房融合为一体,它们的机体松弛外型嚣张,但正如一句由沙漠风暴刮来的俗话所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库房和盖娘一起在马赛克城市狭小而语言独特的盖族人群区间内独霸一方。


  有同仁提醒顿,关于贼的事情,盖娘一定不会放过他,请他务必十分小心。顿笑了。

  这天一大早,喝完了盖碗茶,盖娘一改雍容迟缓的风格,快步地在厅堂中走了几个来回。她看到顿在左旁的角落里,正埋头帮人填表,厅堂里已有十几位早起的盖人在排队等候。盖娘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盖人,最后落在了顿的身上,这个对盖娘越来越沉默的新盖人活象是一丛荆棘,他的存在刺疼着盖娘每一根外伸着的触觉,她觉得如此下去,她那肿胀的精神终有一天会天女散花般迸裂。他在这儿已经呆了快一年了,再呆下去,他还会生根,会夺走盖娘生命赖以茁壮的养料,他或许还会开花,那会是怎么样的一种花。盖娘在靠背椅上坐下,把身子重重地往后仰了仰,但他能捱到那个季节吗,想到这里,盖娘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这天办公,盖娘分外地不安分,每隔半小时就以原地踏步的节奏跑向10米开外的厕所,她双手握拳,呈新兵操练姿势,并用口令的节奏念叨:战斗战斗,很忙很忙。

  中午时分,来了个本族裔男性长者,盖娘迎上前去与他耳语一番后,长者去到后院。

  下午,盖娘传达了总督察传令,叫顿去到后院。顿被总督察告知有人投诉他的服务,并拿出一封信件,说这是一封用盖文写下的关于顿的指控信,说如果顿愿意,可以把它读一读,顺便告诉总督察其中意思。

  顿于是看到了这样的内容:总督察阁下,贵中心长期以来是我们流离在马赛克城的广大盖人的精神依靠,贵中心有盖娘这等高级顾问,使我们在异国的所有问题都不成为问题,我们的日常生活得以有确实的保障。盖娘几十年来如一日,视族人如家人,关怀倍至,使我们广大盖人在马赛克城过上了体面又文明的生活,使我们在睡梦中也能饱含甜美的微笑。但近一年来,贵中心来了个无知无识的新盖人,对我们复杂的马赛克城一无所知,对我们苦难的盖民族一无所知,对我们如饥似渴的需求一无所知,与他聊天如同鸡同鸭讲,凡与他面谈之人无不觉得身处水深火热。为此,特请总督察明察,为民除害,将此人逐出贵中心,署名人,克林顿二世。

  总督察告诉顿,据他自己的观察,顿长期以来有迟到的毛病,五分钟看来事小,但这五分钟,足以使愁苦的族人盼到双眼发白,等到愁肠痉挛,实在罪不可赦。另据有两位同仁检举,在昨天下午,顿擅自离开座位达半小时之久。为此种种,总督察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决定在明天召开紧急会议,由顿作出深刻地反省和检查,并带罪工作。

  第二天中午,会议在中心前厅举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顿首先开腔作出了辞职的决定。这使得总督察拟订的议程无法实施,总督察脸上甚是不悦。有人窃窃私语说顿颇为勇敢,在这失业率高企,申请救济者遍布街巷的时刻,带罪工作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没有胆量,怎敢辞职。

  盖娘喜形于色,两眼于缝隙中放射亮光,她笑着挽留顿道:你怎么舍得离开我们走呵,你是多么好的一个帮手,留下来继续和我们一起干吧。

  顿没有接盖娘的话茬,而是向总督察表示拒绝昨天的那封信,说如果一桩投诉连具体人物,事件和时间都没有,怎可成为有效投诉,说是如果真有具体而实在的投诉,他愿意效法古人,背着荆棘前往请罪,路途遥远皮开肉绽也在所不辞。

  盖娘听罢此话,收起满脸笑意满眼亮光,她用灰蒙蒙的眼神看到傻呼呼的同仁们都在听顿的表述。
  顿接着说希望总督察在日后本着对其他同仁负责的精神,将投诉要素牢记在心,切不可冤枉工作人员。
  盖娘看到总督察歪着脑袋看着顿,手里正在作笔录。
  盖娘连忙将头向总督察探了过去,贴着耳朵告诉总督察,顿正在怀疑的是盖族人的意愿,这可千万不能含糊。
  在顿讲完之后,小小的前厅归于平静。
  盖娘把双手往胸前一交叉,质问道:顿先生,你总不至于认为你工作得尽善尽美?!你分秒中犯错,时时犯错,日日犯错,惹的族人众怒,我的脸都为你含羞。

  顿侧转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盖娘,说:我发现你这个人长的没鼻子没眼睛,和你说的话一个样没谱!和你相处一年,大开眼界,知道大千世界还有你这样一人。你的为人和服务水准,如果娓娓道来,可说六天七夜,我不想弄得大家辘辘饥肠,无法入眠,我仅举一例为证:关于新的门板尿布更换期限,你在讲座中说的是过时的七天,我用手指告诉你现在是五天。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你说这个新来的,还有脸教我!总督察,你不懂盖语,你知道你的高级顾问用的是哪一个水准的语言吗?

  总督察露出满脸惊诧,转头问盖娘:你是这样说了吗?

  盖娘急促地回答:我以为我跟他关系好,我才这么说的,并且当时七天没错。
  顿告诉总督察:作为一个顾问,语言要有水准,作为一个有三十年工作经验的顾问,语言的精确出彩应该可以与上帝创世的口令媲美,可是非常遗憾,我看到的是这么一个人物。
  顿的话音未落,盖娘双手捧住她肥大的脸庞号啕大哭,她边哭边用双腿踢打着桌椅,口中痛骂顿在众人面前丢她的丑,霎时间,前厅会议变成了盖娘充满激情的音乐独奏。为了不使盖娘的泪水流成小河,众同仁们纷纷离座,拿盆的拿盆,拿纸巾的拿纸巾,匆忙向盖娘围堵过去,盖娘顿时陷入众人的关爱之中。
  一片喧闹声中,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拉开大门,走出了这个废旧仓库。
  看着开敞着的大门,总督察隐隐约约记起了祖上的遗训,家丑岂可外扬,他追着顿的背影来到门边,缓缓地推动沉重的大门,他看到一只小松鼠正在门前徘徊,他跺了跺脚,将松鼠撵走,人与鼠类不得入内。

  关闭的大门内,前厅里灯光暗淡,那里有本族裔最权威的女人,正前仰后合,上演着一出捶胸顿足的大戏。
  大门外百米远的城市主大街上,春日的阳光正在照耀,数百米长的复活节大游行正在经过,各族裔的人群打扮各异,脸上洋溢着复活后的幸喜,欢快地跳跃着向盖族人的区域告别。

令国人尴尬的法语单词“Chinoiserie"

2009年11月1日晚11点,加拿大蒙特利尔市长选举揭晓,现任市长汤布雷第三次连任。第二天,我的邻居舍尔日露出极度失望之色,原来他支持的阿亥夫人选情一直领先,只是在投票前数日,其得力助手被曝贪污丑闻,令其民意大跌。人们猜想,这是阿亥的某位政敌在最后关头对她使出的杀手锏。

舍尔日用戏剧腔调对我感慨说:“Là où il y a de l’homme, il y a de l’hommerie. ”。这虽是一句法语,但估计很多法国人会听不懂,它是一句地道的魁北克法语,hommerie(厮杀)由homme(人类)引申而来,舍尔日说的是“哪里有人,哪里就有厮杀”。接着舍尔日又向我调侃道:“C'est comme là où il y a de Chinois, il y a de la chinoiserie。

1978年上海外语学院主编出版的大陆文革后首部《法汉字典》中,收入了6万2千多条词条,却没有"Chinoiserie"这个词,该字典于1999年在台湾由中央图书出版社再版,也没有补充收入该词。可以说,公元2000年以前在中国学习法语的人,绝大多数都不知道这个词的存在。但在国外,任何一本法语字典,都少不了这个词,它的法语解释是“无聊的争吵和纠葛”(chicane et complication inutile)。

大概文革刚结束后的中国法语字典编撰者,选择舍弃这个词,是出自非理性的民族自尊心,好像这样做了,这个字就不曾存在似的。

Chinoiserie这个词来自“中国人”或“中文”(Chinois),最早出现在19世纪的法国哲人的著作中,并非由魁北克人原创,它在全世界59个法语国家广为流行。大概这个词记录了在某一时代或很长的时间里,法语人群对部分中国人的看法。我没来得及进一步考究这个词的产生历史,但很怀疑它是由最早的唐人街里华人的低劣品质所造成,因为时至今日,这个词用在他们头上还颇为恰当。

拉鲁斯字典是法国最权威的词语字典,每年新版。我手头有一本1998年版的《拉鲁斯字典》,翻开chinoiserie词条,第一个解释是“中国古玩”,第二个解释是“无聊争吵的习惯”,第三个是它在复数情况下的解释,是“无聊又罗嗦的要求。”

法国另一本权威字典是《罗伯特字典》,在它今年刚推出的2010年新版字典中,对chinoiserie一词的解释,与拉鲁斯字典如出一辙。法国最大的图书出版集团Hachette今年出版的《2010年Hachette》字典中,对chinoiserie一字的解释是“无聊透顶的纠葛和争吵”。

以上例举的几部法语大字典的解释,只是为了说明这个字正鲜活地穿梭于法语国家人们的口中,它令人们一提到中国人,便会想到无聊的纠葛和争吵。可喜的事,当今中国已经颇有胸怀,在2001年8月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新法汉词典》中,就坦然地增加了chinoiserie这个词条,并把它解释为“找茬儿癖”和复数形式下的”繁文缛节“。但令人费解的是,在法国出版的拉鲁斯字典2008年版的《法汉字典》中,却没有收入这一词条,大概因这部法汉字典是由在巴黎的华人学者编撰,出于海外华人的民族自尊心,他们采取了与1978年上海外院法语老师们相同的视而不见的态度。

龙门阵摆到这儿,我该把邻居舍尔日的对我的调侃翻译成中文,那就是,哪里有中国人,哪里就有无聊透顶的小把戏。

我当时笑着回答舍尔日:”那个中国人,不是我,我从来都不玩chinoiserie“。我这么回答,一来不愿掉入舍尔日的圈套,一旦我脸红脖子粗地争辩,不正是在闹chinoserie吗?二来我也用不着替所有中国人打抱不平,因为他们当中确实有很多人不争气,尽玩无聊透顶的小把戏。

专访文贯中:中国农民为注定失败的实验买单

"我认为10月份中央会议在农地改革问题上不会做出重大突破,且这种改革不是出于经济学的理由,而是基于社会公正,或是基于维持政权长治久安的考虑。"研究中国农村土地问题近二十年的美国三一学院经济系终身教授文贯中在接受专访时说:"中央每次在农地问题上修改幅度都很小,只是把那些很荒唐的东西去掉。"

香港媒体曾在9月中旬报道,中共中央将在十月召开的十七届三中全会上对"三农"问题,特别是农村土地问题做重大改革,并称之为中国"新土改",对重大改革之说,文贯中教授持不同看法。文教授曾在1999年于海南一次土地研讨时提议建立土地私有化特区,被指责会导致千万人头落地。"置两千多年的土地制度传统于不顾,不采纳绝大多数国家的经验,中国改革三十年非要在农地制度上另辟蹊径,难道全世界的智慧都不及中国,谁为这注定失败的实验买单,只有中国农民。"文教授说。

尽管中国在农地改革上没有进展,但言论的尺度却不断松动。2005年之前,文贯中教授的文章不得在中国的刊物上发表,现在他已应邀在富有影响力的《经济观察报》上发表十篇系列文章专论农地问题倡导农地私有化,今年11月和12月,他还将应中国社会科学院和清华大学的邀请,参加农地制度的研讨。

世界最大的城乡收入差

根据世界银行的标准,一个发生经济奇迹的国家不仅拥有相当长时间的经济高速增长,而且在所得分配上也表现合理。但伴随中国经济近三十年高速增长的,是其越来越大的城乡收入差别。2005年,中国社会科学院发表了一份报告,提及中国城乡收入差仅比世界最落后的津巴布韦稍好,但如果把城市居民隐形的特权收入如住房和子女入学等计算在内,中国实际上的城乡收入差名列世界第一。

文贯中教授说:"这一切竟是在被誉为世上最好的土地制度中发生,土地公有化使中国农民沦为世界上最悲惨的人群,比任何土地私有化国家的农民都悲惨。"

"改革开放后,中国各阶层人民都可以用自己掌握的生产资料来增加收入和财富,惟农民例外。过去党要求知识分子听从召唤,理由是他受的教育是党给的,改革后,读书人纷纷去到能充分实现自己人力资本价值的地方,如跨国公司、政府部门等。在政府垄断的行业之外,民营企业家被鼓励用自己的资本获得更多的财富。工人也没有受到限制,他可以自由地从上海到北京,或是从城市到农村,不受身份限制。只有农民受制于身份,农民可以来城市做短期的农民工,却无法安居乐业。" 文教授对多维分析说:"更不公正的是,农民的主要生产资料是土地,但土地必须为集体所有,农民个人不得拥有。这集体所有也局限在农业生产时,一旦转为非农用途,它就不再归属农民,而是归国家所有了。"

农民名义上的集体所有,实际属于所有权缺位,因为权力掌握在当地村镇干部手中,这些干部受制于地方政府权威,或是被开发商利诱,常背着农民廉价出卖土地,贪污贿赂盛行。文贯中教授说:"集体所有成为一种讽刺,大部分农民无权参与土地使用的转化,无权参与土地升值后的分成。"





文贯中教授引用05年中国社科院的报告,称中国农民是世界上最悲惨的农民。


文教授认为,土地问题造成了中国农民工、贫富不均、产业升级、贸易摩擦、城市化成本过高等一连串问题,中国的贪官十之七八与土地有关系。"在城市化市场化和全球化的过程中,人力资本、劳动和资本这三个要素都能比较自由地寻求自己价值的极大化,而土地不被允许自由流动,特别是名义上属于农民的土地不能自由流动。在这种不对称的情况下,农民的收入和生活每况愈下。"文贯中教授说。


市场经济不允许歧视农民

在对中国农地问题的研究中,文贯中教授发现较之私有化,"土地的农转非"更易发生。"最早在临近港澳的珠江三角洲,外来投资需要将一些农田转化为非农用地,而由国家低价收购再转化的做法,受到当地农民甚至是集体的强烈抵制,因为当地人受港澳影响,对土地的价值很敏感。于是当地政府网开一面,国家收购政策被灵活变通为允许集体划出一部分土地,作为农村建设用地,用于建设工厂和住宅等,但其土地所有权仍控制在集体手中,上面的建筑也不能进入市场交易。"

继广东之后,全国很多乡村要求将部分土地划为农村建设用地,便于乡镇企业发展。为了防止事态扩大,中央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条例,严禁非农用地进入土地市场。另外,一些农村集体还避开政府监管主动与开发商合作,在城市周边的耕地上建设"小产权房",形成连片的小区,农民每家按人头多少分配到大小不一的住宅,多余的房子用来出租或出售,收入由全体农民分配。由于这"小产权房"没有缴纳国家的土地转让金,有的房价只有一般市场的四分之一。"如野火秋风一般,在中国所有城市周边都出现了这样的小产权房,我去看过,有高层,也有五六层的房子,很不错。"文教授说:"中央得知小产权房蔓延之后,三令五申要严肃处理,有的省市紧跟中央,甚至用爆炸的方法拆除了一些小产权房。"

"小产权房"的出现和被禁引出了一个法律问题,那就是国家将土地所有权给予农村集体,农村集体为什么不能处置自己的财富呢?城市中,工人可以随意转卖自己的二手房,知识分子和资本家都可以自由处置自己的财富,唯有农民不行。 "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和生产资料,但却不能自由处置,这就是按照身份来歧视人,身份歧视是市场经济的大忌。" 文贯中教授说:"在市场经济中,歧视可由价格产生,但不能因身份、种族、性别和宗教信仰等产生,而人人都可以通过劳动来追求价格。这就如剧场中的观众区,某区规定票价在500元,你买得起就可以去坐,决不能因为你是农民而不允许你进场。根据人的身份来决定什么可为和不可为,是封建社会的规则。"

96、97年中国有关小产权房的报导很多,当时的舆论很多同情弱势农民。中国法学界争论的焦点是,在农村集体这个大家庭中,农民是否有权分家。"现在的集体所有,是自愿组织还是非自愿组织,如果答案是自愿组织,农民是否可以带着分给自己的土地退出。如果不能,那么这个农村集体是非自愿的。改革开放三十年后,怎么还能实行非自由的集体组合呢?"文贯中告诉多维:"有人说农民提不出这个问题,我说农民提不出这个问题,任何人也不可以在法理上欺骗农民。"

文教授甚至认为农村集体是农奴主制度的延伸:"当年被打死的孙志刚,只因为看似农民,在街上走就可以被抓进收容所加以遣返,这根据何在?农奴制的基本特征是没有自由,农奴不可以离开土地。"


半吊子土改令农民更悲惨

改革开放后,中国土地制度在世上独一无二,名义上属集体所有,实际上分地单干,土地问题造成一系列社会问题。"悲剧在于农民无法参与管控自己的命运,而一些人本着意识形态上的理由,非要阻止土地私有化。"在农地问题上,文教授认为中国政府表现伪善:"不是基于经济学上的理由,而是基于社会公正,或是基于维持共产党长久统治的考虑,中央才会在农民土地问题上做一些改进。而且每次都是小幅度地修改那些已经显得很荒唐的东西,这把政府的伪善暴露无遗。因为政府口口声声说很同情农民,但出现优惠各方的小产权房时,政府立即宣布非法。"

文贯中认为,10月的中共中央十七届三中全会可能考虑"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的国有土地身份"问题,目前前者地价远低于后者,且可被国家低价收购。"改革后,具国有土地身份之后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可以交易,所得财富可以为农民分配。我认为这一点从法理上来说,比较容易解决,即使是反对土地私有化的人也会看到,土地还是集体的。"

文教授认为会议还可能在宅基地问题上有所改革:"同样作为中国公民,工人可以交易自己的二手房,农民为什么不可以交易自己宅基地上面盖的房子,宅基地房上市交易,可以缩小一点城乡收入差别。日后还有望借宅基地这个途径解决'小产权房'合法化的问题,农民的集体生产用地,一旦具备国有土地的身份,自由交易也会有益于农村集体。"文贯中教授说。

令文贯中教授担忧的是,一旦农村土地可以转化成宅基地和集体用地的形式进行交易,中国对耕地的保护难度更大,政府很难阻止集体以此名义减少耕地。"因为集体农地没有价格,全国有六百多万个村,这些村不断地以各种名义将耕地转化成宅基地和集体用地,再进行买卖,耕地越来越少,最后的受害者是真正愿意务农的人,对在外打工或经商的农民不受影响。"文贯中强调说:"半吊子的土地改革最后会令纯农民的境况非常悲惨。"

一贯提倡农地私有化的文教授,在多维专访中提出一种新的说法。"日后我不提土地私有化,而改为主张在土地所有制当中,应该允许私有化。"文教授说:"美国也有国有土地,但与中国区别在于,美国允许老百姓把土地私有化,这并不是说美国的每一寸土地都要被私有。而中国,土地绝对不允许私有。我希望日后国家可以保留对矿山等资源的国有,但允许农民把自己单干的土地私有,我觉得以后中国的土地制度是混合型的。"

即使这样,文贯中教授发现实现这种设想的难度极大,因为目前中国的意识形态和利益格局都不允许这种想象。"各地从农民手中廉价圈来的土地,以几百倍的价格转手给开发商后,其收入超过各地方财政的30%,很多地方的基础建设仰赖于它。"文贯中教授说:"但我认为这种状况不妨碍农地改革,因为农民获得了土地所有权,土地交易后他也会把钱存入银行,地方还是可以从银行获得建设资金。"

藏人再展公关攻势:翠贝卡电影节展三部藏人纪录片

纪录片《达赖喇嘛:和平与兴旺》、《冰雪下的火焰》和《为了变化:由音乐达致和平》将于下周开始的08年第七届美国翠贝卡国际电影节期间展出,《达赖喇嘛:和平与兴旺》记录了2007年达赖喇嘛在曼哈顿Radio City中的多次演讲,本片在展映单元展出。后两部作为美国纪录片在发现探索单元展出。为了配合影片宣传,《冰雪下的火焰》的女导演Makoto Sasa和故事主人Palden Gyatso将在4月23日开幕式当天接受记者访问。

完成于2007年的纪录片《冰雪下的火焰》长达58分钟,将于翠贝卡电影节首度面世。据该片的文字宣传称:"《冰雪下的火焰》讲述了喇嘛Palden Gyatso的悲惨故事,他在1959年因拒绝指称他的老师为印度间谍及和平抗议而被中国政府作为政治犯关押,直到1992年出狱。在33年的苦役中他忍屈受辱,眼见的自己的国家和文化被毁灭,目睹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被中国占领者弄得家破人亡、被监禁和杀害。《冰雪下的火焰》讲述的故事令人惊叹和予人启示:在难以想象的高压下一颗灵魂如何得以生存。"

第十四世达赖喇嘛对喇嘛Palden Gyatso的评价是:"Palden Gyatso的证言是关于苦难和忍耐的最杰出的故事之一,他能启发我们每一个人。"

08年翠贝卡电影节的选片覆盖面为历届之最,主办方从全球2329部报名影片中选出122部影片,参加电影节的展映和竞赛环节。展映单元又分世界剧情片竞赛单元、世界纪录片竞赛单元、发现探索单元、重新发现单元、处女作单元、聚光灯单元、午夜场单元以及特别展映单元等十个门类。

中国内地导演张一白的新作《迷果》成功入围"世界剧情片竞赛单元",将与另外11部影片展开最佳影片角逐;由李仁港执导的最新古装大片《三国之见龙卸甲》,也将在展映单元中亮相。

直击马英九当选: 台湾在华人世界走的最远

3月22日晚上7点30分,当马英九再次出现在他的拥护者面前时,他已经被三面防弹玻璃保护起来,对他的保护已经升格。在人们狂热的欢呼声中,马英九宣布了得票情况:马萧获得765万8千7百24票,当选为中华民国第十二任总统,也是台湾的第四任民选总统。

面对着向全亚洲直播的摄像镜头,马英九感概:"在华人世界,只有台湾走到这一步,台湾的民主有很多改善的空间和改正的缺点,但是几千年的华人社会,只有台湾能够走的这么远。"

在台北爱国西路19号马萧竞选总部门口搭起的临时舞台上,马英九的庆祝会没有香槟酒,马英九发表的演说词用词之谦卑,一如晚会小舞台上的背景字幕所言:从感恩出发,从谦卑做起。

马英九声称他看到了台湾人民的希望:政府清廉不要贪腐,经济繁荣不要萧条,政治安定不要内斗,族群和谐不要撕裂,两岸和平不要战争。他也看到了台湾人的核心价值:善良、坚忍、包容、勤奋和刻苦。他认为国民党在立委选举和总统选举取得的胜利,说明台湾人民支持国民党完全执政完全负责,选举的结束只是承担和改变的开始。

呼吁族群和解的马英九带头向绿营示意,他肯定民进党几十年来对台湾民主和进步的贡献,感谢对手谢长廷与他共同完成了一次和平的全民选举,并称谢长廷提出的19项重要政见,会被纳入未来的施政方案。

马英九似乎还以一种委婉的说法,为自己几天前的抵制北京奥运的激进表态圆场,他说全台湾人不分蓝绿共同希望王建民能够胜投,希望中华队能够取得奥运的参赛权,希望李安能获得奥斯卡金像奖。

在公众场合演讲之后,马英九进入竞选总部,在那里,他和竞选对手谢长廷通了电话,赞赏谢表示选败只是个人的失败,而非台湾民主的失败。马英九随后出席了在总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举行的新闻发布会。

马英九在记者会上重申了他三大项经济政策:爱台十二建设,产业再造和全球连结。他强调他的全球连结是全方位的,并非局限于与中国大陆。他承认在过去与中国大陆经贸关系的不正常,阻碍了台湾与美国和新加坡签订自由贸易协定,与大陆经贸正常化,就如血脉一通,全身都会通。

马英九表示在5月20日就任总统之前,会去几个非去不可的地方,几个关键的国家,但没有考虑去大陆。他透露将来的台湾内阁将是一个财经方面很强的内阁。

在记者会上,马英九坦诚自己不是一个口才很好的人,政治智慧也恐怕不及格,但台湾人民需要的是脚踏实地做实事的人,这也是台湾人的本性。他重申两岸共同市场是一项好的政策,对台湾来说是补药而不是毒药。

选举期间,马英九走访了台湾260多个乡镇市,接触了50多万民众,今天的胜利似乎是对他的回报。在宣布马英九当选总统的同一场合,国民党主席吴伯雄强调没有一党独大,只有人民最大,并宣布宋楚瑜领导的亲民党将很快与国民党合并。

陈一新:大选后的两种前景设想

"陈水扁认定谢长廷输定了,他有两次讲话暗示谢长廷会输,一是号召人们可以不投谢长廷,但一定要投入联公投,一是表示自己不会把总统交给有绿卡的马英九,好像马英九已经注定当选了。"这是台湾淡江大学美国研究所教授陈一新在选举前夜与记者的谈话,陈一新是台湾热门电视政论节目《新闻夜总会》评论员,也是台湾著名的政治评论家。在距离投票还有14个小时,他接受了记者专访。这时在邻近的总统府前,凯达格兰大道上,蓝营群众正在集合,准备最后的"决战之夜"的造势活动。

在这个晚上,人们担心的选举奥步如鬼魅一般,隐藏在台湾这块土地的空中和地上,好像随时准备显身。在经历了历次选举的形形色色的奥步之后,台湾人受够了奥步的困扰,连政论家陈一新教授也不例外。话题首先从奥步开始,陈教授认为此时要制造扭转百万选举票数的奥步,他想不到什么奥步才能做到。"也许民进党想的出来,因为他们的脑子很快。"

万:马英九如果当选,他会面对一个什么样的民进党?

陈:他会面对一个冷漠的民进党,民进党在很多事情上会变成不粘锅,这个不要那个不理,故意把国民党抹成一党独大。这可以理解,大议题上与民进党研究,如进联合国、和大陆改善关系,国防工程如何形成共识,经济发展形成共识。当然,在国会里,国民党占绝对优势,可以推翻掉民进党的议案。民进党一开始不接受,慢慢就接受了。

对于这种局面,国民党不用担心,先让民进党自己去消耗,马英九可能会很大气,表示要和民进党和解共生,将谢长廷口说的和解共生付诸实施,司法公正,经济发展,两岸关系改善。

万:马英九最初的作为会如何?

陈:总统一年内能做几件大事就不得了了,他会做以上我说的那些,那些每一件都是大事,经济改善,两岸关系,都是大事。

万:有人说马英九接手的台湾经济空空荡荡?

陈:不至于完全搞空,底子肯定比以前差。但经济是靠信心,马英九会打信心牌,有经济团队,搞招商观光,和大陆的经贸,这些都会为台湾带来财源,财源来了之后,国家税收也就有了。

万:民进党本身会有什么变化?

陈:民进党不会分裂,但年轻人会推翻老的,这些年轻的民进党人有曾运鹏、李文忠、林浊水、段益康、萧美琴,这些人都很清新。苏贞昌能否幸免也是问题,谢长廷会退出政坛,陈水扁更完蛋,他想保住自己绿营教主的地位,以便将来在司法上与国民党讨价还价,但我认为马英九不会吃他这一套。

万:国民党执政后,台湾政治的变化?

陈:国民党会有高招,在执政六七年之后,它会把台湾的政体改成内阁制,国民党会变成万年执政党,改制为内阁制,民进党执政时也梦寐以求,但它无力做到。改成内阁制后,国民党是永远的多数,它可稍作调整,让民进党多有些立委席位,但始终在野。

但国民党也不能做太烂,否则也会被推翻。总统制对国民党来说太危险了,民进党的奥步太厉害,而内阁制就不怕民进党耍奥步了。

万:马英九执政后的台湾如何突破空间?

陈:光靠美国支持是不够的,一定要大陆支持,对台湾来说,大陆和美国一样重要。马英九首要的任务是增强台湾的经济实力,经济发展不能光靠大陆市场,要准备大陆一旦翻脸,台湾具备自己的实力。在经济的基础上,台湾才能谈国防和外交事务。这就要求,国民党搞台湾经济,不能像民进党搞得那么烂。

万:马英九当选,会如何处理和中国的关系?

陈:不统不独不武。他是外省人,身上有原罪,去谈统一不好,加上大陆民主制度遥遥无期,统一问题留给后人谈。不独是马英九的原则,民进党搞入联公投使得美国不卖F16飞机给台湾,这也是美国人的原则。

万:不妨设想一下谢长廷当选的情况?

陈:尽管大陆说谢长廷当选也会与之谈,但谢长廷受到选举的干扰,为了选举他会回到深绿,回到民进党的基本路线。于是台湾的灾难一直无法解脱,最多会出现短期的荣景,遇到选举又会倒退,这会是周期性的噩梦。

与中国关系不好,与美国的关系也就无法修复。岛内族群会继续对立,经济也无法复苏,去中国化会导致文化的落后。

一中市场:选战飓风中心的平静

一中市场是08年台湾总统大选中,谢长廷攻击马英九的最大论题,在谢长廷几乎所有的选战场合,攻击一中市场的看盘,总是出现在谢长廷的背景中。甚至在投票前夜,台湾TVBS电视台还将一中市场列为影响本次大选的最大变数。

在投票前日,万维特派记者在台北专访了财人法团两岸共同市场基金会执行长洪读,位于台北仁爱路的基金会像其他研究机构一样宁静,洪读先生偶尔会接到媒体访问的电话,在这搅起了台湾选战飓风的地方,洪读谈起了一中市场的来龙去脉。

"一中市场"在喝彩声中诞生

一中市场是一个扭曲的说法,我们的真正的名字是财团法人两岸共同市场基金会,董事长是萧万长先生,2001年,离开行政院的萧万长在考虑如何能帮助台湾经济,如何能使两岸的经贸关系和平稳定地发展。欧洲在过去的400多年里战乱不断,不同的民族和国家之间恩怨不断,人民生命和财产损失巨大。但欧洲人用自己的智慧,从小型合作开始过渡到欧洲共同市场,从最初的六个国家增加到了27个国家。在北美,加拿大,美国和墨西哥也建立了自由贸易区。这些区域经济合作的成功,启发了萧先生,他在包括美国智库等场合发表意见,提出大中华经济区的概念,为两岸经贸合作探路,因为构想涵盖大中华,被人简称为一中市场。

2001年3月,财人法团两岸共同市场基金会正式成立,由全台湾企业界20位知名领袖组成董事会,基金会受到包括陈水扁总统,中研院院长李远哲等人的喝彩,陈水扁的赞词称欧洲共同市场的架构可以消除战争,促进各国之间对彼此主权地位的尊重,并可以逐步发展到申根签证和共同货币(欧元区)的建立。陈水扁当时称欧洲成功的经验,值得两岸借鉴。

当时陈水扁刚当总统,立场正往中间修定。那时的那个对两岸共同市场充满赞词的陈水扁和现在的陈水扁判若两人。


"一中市场"成为战靶

一中市场成为战靶是在2007年6月,当时马英九三顾茅庐,将萧万长先生请出,担任他竞选总统的副手,辅佐他的经济政策,并称萧万长将是未来台湾经济的总设计师。

与萧万长同时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是他的两岸共同市场的主张,并立即成为谢长廷阵营的攻击目标,他们抓住其中的"两岸"二字,着力强调中国对台湾的打压,制造民众对中国的恐惧。谢长廷的攻击力度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猛,概念也逐渐被更换,由"两岸共同市场"到"一中市场",最后变成了"一中",将统一概念引入其中,并称这和马英九的政治理念相吻合。
于是,在力打族群牌的民进党的选战中,一中市场就享有了特殊的待遇,这个四字招牌被挂在谢长廷所有的选战场地,成为绿色人群攻击马英九的靶心。


飓风中基金会暂停活动

成为靶心之后,我们基金会暂停了活动,不像过去主动举办各类研讨会,以免成为谢阵营的口舌。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在办公室里,时常接受各类媒体的访问,回答人们的质疑。就在你之前,我们还接受了一家叫着"快乐电台"的访问,向全台湾联线播出。

由于我们是纯民间的机构,不接受政府资助,也没有接受过政党捐款,所以面对民进党政府,在成为民进党竞选阵营的靶心之后,我们没有丝毫的畏惧感,也绝不张扬。

我在这里工作了四年,一周五日进出这间办公室,在一中市场成为靶心之后,在经过我们门口挂着的"财人法团两岸共同市场基金会"牌子的时候,我并没有异样的感觉。

我认为,没有我们两岸共同市场基金会,"两岸关系和中国问题"也会成为选战的靶子,这一次只是偶然的机缘,我们的存在成为了靶心。


两岸共同市场的前景

真正达到两岸共同市场,需要时日。欧洲从梅钢共同市场开始,过渡到欧洲共同市场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海峡两岸的经贸往来目前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解决现存的问题之后,两岸需要签订类似于自由贸易协定的文件,自由贸易的对象还有香港澳门等地。

大陆对两岸共同市场的构想有积极的反应,这也成为民进党攻击的内容。大陆的研究机构对此构想做了一些研究,2005年,国民党主席连战访问大陆,在与胡锦涛达成的共识中就有要尽快建立两岸共同市场。

即使这次大选结果是谢长廷获胜,因为我们不依靠政府,我们纯粹属于民间机构,是财团法人,我们的运作也不受影响,我们会致力于让老百姓了解共同市场不是怪物,它对台湾有好处。

两岸共同市场的建立是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基于这种理念,我对过程中可能经历的挫折有心理准备。

人物资料:

洪读:出生于台湾中部彰化农村一个闽南人家庭,曾出任台湾驻美外交官员,致力于台美经贸关系的发展,曾任中华民国国大代表和立法委员,国会外交委员会召集人。

国民党的软肋:监票员难进南部绿色村庄

距离投票还有一天,谢长廷指控国民党的"票汇奇兵计划"和"蓝鹰计划"是蓝营用4.7亿固票,是赤裸裸的变相买票。国民党主发会主委廖风德回应这两个计划是因应04年大选的奥步制定的反奥步专案,蓝鹰计划是每个投票所的监票计划,票汇奇兵主要是集中投票,顺便监票,车辆则是服务党员投票的部分。

20日当天蓝绿阵营分别为此将对方告入台北地检署,这一指控也将国民党一手打选战,一手改进监票工作的情况推至公众视野。

回顾2004年的大选,南部地区的众多开票点,国民党监票员缺席,选败后国民党深刻反省的内容之一。因为在选举中,一党监票员的缺席,会给其他党派做票舞弊留下空隙。无论是在美加,还是在台湾,选举中投票和开票时,各党的监票员必须在场。

为此,万维访问了曾在2004年国民党负责查核催票小组的赵林先生,目前任职于台湾文化大学中文系的赵林教授回忆04年选举中,国民党监票名单上的监票员有4成不到位,这些人有的已经亡故,有的无法到位,而这些人员名单是国民党的基层组织报上来的。赵林说:"可能的做票舞弊多发生在中南部穷乡僻壤的村子里,做法通常是在投票要结束时,舞弊者把一堆票扔到票箱里,当然我们无法掌握证据,只是高度怀疑,因为当时开票开到晚上,蓝营一直都是赢家,但突然有一两个钟头开不出票,等再开出票,连宋就落后了。"

这次选举,尽管国民党另起炉灶,不用基层党部名册上的人员,而是重新招募,重组监票队伍,但赵林认为想堵住国民党监票的漏洞,十分困难,因为那些南部村子地处偏远,老百姓大多数都是绿的,蓝军怎么打的进去,如果进去说不定安全都有问题。但这些小的乡村累积起来,也有数以万计的选票。赵林说:"04年的选举结果,国民党就是输了两万多票,是否监票工作的缺陷所致,国民党有反省。"

才仁嘉措:达赖喇嘛处理华人问题的智囊

在西藏事件发生后,达赖喇嘛西藏宗教基金会董事长才仁嘉措变得十分忙碌,在与台湾的两位总统候选人谢长廷和马英九会晤后,他还为藏人在台北自由广场举办烛光晚会,组织新闻发布会。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在忙碌这些事情的同时,还在打点着自己的行囊,因为从五月份起,他这位在西藏和中国内地受教育的藏人,将成为达赖喇嘛处理华人问题的智囊。3月20日下午在台北,他回答了记者的有关问题。

为何此时离开台湾

才仁嘉措在台工作了九年多,被台湾学者认为是对当地政界有影响力的人物,在西藏问题再次成为国际焦点的同时,他却要在4月底离台赴印度达兰萨拉,升任达赖喇嘛办公室秘书长。他解释自己离开台湾的原因时说:"西藏流亡政府驻各地代表处的代表任期是4年,我在台湾任代表已经五年,情况特殊。海外藏人中懂英文的人非常多,在西方国家任代表都是4年,而在代表处里工作的工作人员没有任期限制,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在台湾呆了九年多,因为5年之前,我不是代表处代表。"

在此敏感时刻离开台湾,是否有特殊含义,才仁嘉措强调此次调动纯属偶然。他告诉万维社:"在西藏的事情发生之前,我的调动已经决定了,那时给我定下的时间是4月底离开台湾。"
才仁嘉措的继任者是流亡政府的外交新闻部助理秘书长达瓦才仁,他现在正在达兰萨拉等候上任。

将辅助达赖喇嘛处理对华问题

达赖喇嘛办公室设有三个秘书长的编制,目前已有两位秘书长在位,另外一个空缺将由才仁嘉措填补。对于一个多月后自己将在达赖喇嘛身边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才仁嘉措告诉万维:"我将负责对华人的工作,因为最近几年来无论是在大陆、香港和新加坡,尤其在台湾,有很多佛教徒及普通华人民众与西藏流亡政府来往频繁,其中有很多人更是达赖喇嘛的弟子。由于流亡政府面对的华人日益增多,我们对华人的工作也要加强,这就是我将来的工作要点。"

认为拉萨事件源自民众自发

才仁嘉措回忆在大陆读书时,当自己能独立思考时,就开始摆脱官方模式,按自己的思维进行思考。对于在拉萨发生的事情,他认为这是一次民众自发性的行动,根源一在于中国对藏人宗教信仰的打压,藏民被要求去侮辱达赖喇嘛,心中无法接受;二是中国把西藏文化边缘化,因为藏语的边缘化导致了民族的边缘化,最终导致了藏人的生存危机;三是汉人大量移入藏区及环境的被破坏,才仁嘉措引述一位西藏诗人的诗句:"藏人在帐篷里生产,在寺庙里消费。"所以,物质生活的进步,弥补不了这个宗教民族在信仰上受到的冲击。

才仁嘉措对参与行动的藏人成分有这样的分析:在87年至89年的西藏事件中,参与者多是出家人,他们是西藏传统上的菁英人群,这一次通过对电视画面的分析,参与者多是在家的年轻人,其中包括大学生。各地藏民喊出的口号,更显出他们没有组织,行动者没有统一的口号,有人喊"还我宗教自由",有人喊"西藏万岁",还有人喊"达赖喇嘛万岁"。

才仁嘉措告诉万维,事情发生后,流亡政府于3月10在达兰萨拉成立了紧急应变小组,截至到3月19日晚上,统计到的最新死亡人数是130人,流亡政府掌握了这些人的详细资料。

对于达赖喇嘛表示如果事态继续恶化,他将完全隐退之说,才仁嘉措解释道:"这次达赖喇嘛表态,是在回答一名记者提问时作出的。其实早在1992年,达赖就清楚地表明,一旦藏人寻求暴力,就会辞去职务。"

20万台商回台投票 蓝营期盼复活

已有20万台商从世界各地赶回台湾投票,蓝营在20日下午于台北国父纪念馆前广场特为台商及各国的马萧后援会举办了"四海同心"造势活动,在飘扬着蓝色旗帜的海洋中,国民党中常委连胜文登台高呼"在西方的复活节到来之际,让选举日成为台湾的复活节。"

针对谢长廷猛烈攻击的"一中政策",连胜文说:"谢长廷自己曾主张三通,主张大陆观光客来台湾,结果选情不好,马上就靠回深绿,走深绿激进路线,现在谢长廷宣称大陆客来台后,会在公寓里随地大小便。我们不知道以前的谢长廷和现在的谢长廷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民进党的政策初一和十五都不一样。据世界最大的投资银行美林报告,如果马英九当选,台湾的股票上升一万点,如果谢长廷当选,台湾的股票会跌到6600点,而全世界第二大投资银行摩根大通的报告更指,如果马英九当选,台湾股票会升到1万5千点。这些外资跟台湾的政治无关,它们来台是为了赚钱,他们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他们研究了马英九的经济政策,他们知道只有让马英九当选,台湾才有希望。"

连胜文在参加下午的造势活动前,还在台北市绿营占优势的万华区扫街拉票,他称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表明了人心思变。他感谢从海外赶回来投票的人们,称他们连时差都没有倒过来,就积极助选,也希望他们给中南部的朋友打电话,为蓝营争取选票。

在造势活动现场,有一位台湾本地人更别出心裁将两幅大型的帆布广告平铺在地上,任人践踏。在这每幅宽六英尺长八英尺的帆布上,这位名叫徐建源的选民为陈水扁和谢长廷制作了一个大大的"耻"字绿卡,两边的联子书写"八年害咱台湾输了了,谢扁同奸巧步步奥又臭",他告诉记者:"谢长廷大打马英九的绿卡问题,人们都知道马英九的绿卡失效了,但人们不知道谢长廷和陈水扁都有一张绿卡,那就是现在还有效的'耻'字绿卡,为此我特地制作了这两幅广告。"

徐建源表示在21日夜晚,他会将这两幅广告带去总统府前的凯达格兰大道,为马英九团队最后的决战之夜造势。据悉,在投票日的前夜即21日晚6时至10时,蓝营将在凯达格兰大道举办最后的造势活动。有蓝营人士估计,如果有奥步,将会在21日出现,这一日的每时每刻都会引人注意。

绿营迅速归队马英九告急

台湾辅英科技大学教授苏嘉宏在接受记者专访时认为:"目前蓝绿双方比数非常接近,之前民调显示的马英九领先多少都是空话,事实是形势严峻的不得了。"

蓝营上一周的民调,马英九以52%对谢长廷的43%,差距不到10%,而民进党内部的民调差距是6-7%,绿营认为这个差距可以逐日减小,他们的目标是一天减少1%的差距。苏嘉宏认为:"自12日以来,出现的四个笨蛋和一个蠢蛋,以及西藏事件,民进党都从中得到了泛绿迅速归队的好效果。在这些事件中,泛蓝没有动摇,但泛绿原本不想投票的,迅速归了队,比数正在拉近,所有的民调到了加减三的范围内,就没有意义了,而现在就处于这种状况中。"

苏嘉宏住在南部高雄,他形容那里的情况对马英九来说是喜忧参半。他分析说:"在地方选举和立委选举中,因使用单一选票制,政党的影响力高,在高雄市,国民党的得票略输于民进党5千到两万五的票数,这是高雄市的基本票盘。在高雄县,国民党每次都选输12万票,这次可能会拉近到10万票内,拉近因素是泛蓝的危机意识很高,加上民进党执政8年,经济确实是很差。"

在南部,国民党的目标是小输当赢,国民党的着力点在北台湾,力图拉大赢面,以弥补在南部的失票,这次选战的重点还是"决战中台湾"。而在地处台湾中部的彰化和台中县,马英九的选情非常差,在这两个国民党执政的县,因为国民党地方派系的争斗,导致动员程度不够,各派系观望,减弱了蓝营的力量。苏嘉宏说:"最大的敌人还是自己,我所了解到的民调显示那里的选情对马英九十分不利。"

苏嘉宏:北京关上了与达赖谈判的大门

对台湾人来说,不期而来的拉萨事件影响本地选情。"对3月22日台湾总统大选,西藏正在发生的事情是最大的影响因素,事情还在发展之中,"
台湾辅英科技大学教授苏嘉宏在接受记者专访时表示。

苏嘉宏曾在2005年出版研究专著《流亡中的民主:印度流亡藏人的政治与社会(1959-2004)》,在这本书的写作过程中,他多次与达赖喇嘛接触,并与西藏流亡政府官员交往密切。07年3月,在于纽约召开《国际汉藏对话会议》期间,苏嘉宏教授期盼北京邀请达赖喇嘛出席北京奥运开幕式,以实现汉藏和解的突破,但随着3月18日温家宝总理在两会记者会上对拉萨事件的定性,他的幻想破灭了。


达赖对拉萨事件并不知情

苏嘉宏教授以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和观察判定,对于拉萨发生的事情,达赖喇嘛完全不知情。他告诉记者:"就我从侧面了解到的情况,达赖喇嘛及其领导的西藏流亡政府与拉萨发生的事情中间,没有任何的'意思联络'"。他解释道,台湾常用的法律名词"意思联络"是指做某事时的动机是由谁去唆使和搓弄的。

苏教授对记者简述了他这几天的经历和观察:3月9日,在台北的藏人组织"图博之友会"举行了西藏抗暴纪念日(3月10日)的纪念活动,第二天,西藏流亡政府驻台机构-达赖喇嘛西藏宗教基金会放假一天。该会董事长才任嘉措(才嘉)即将赴印度升任达赖喇嘛办公室秘书长,在台湾的空缺由达瓦才仁接任。在苏教授写作《流亡中的民主》时,流亡政府外交局宣传部秘书长达瓦才仁帮助他完成了书中藏文原始资料的中文翻译。苏教授说:"达赖喇嘛西藏宗教基金会董事长在台湾是一个重要的角色,即将卸任者和接任者都是自己的好朋友。"

3月15日,才嘉决定在两天后的周一做环台之旅,计划17日到高雄与苏嘉宏等老友辞行。14日在拉萨发生的事经媒体在15日曝光之后,因事态严重,才嘉于16日取消了行程,也取消了与苏嘉宏在高雄的饮酒叙谈。

苏教授认为:"在拉萨发生的事情上,我坚信西藏流亡政府事先没有心理准备,他们与起事者没有意思联络,所以他们的生活作息都完全正常,行礼如一。当事情发生时,他们取消预定行程留在台北应变,等候流亡政府对才嘉的训令。才嘉改变行程不能来高雄做告别,他不是那种心机多到要欺哄台湾朋友的人。"


达赖喇嘛的和平路线走到终点?

3月18日上午,温家宝在两会记者会上对拉萨事件定性,认为拉萨事件是达赖集团有计划有蓄谋的行为。苏嘉宏教授说:"温家宝定性严重,严重到关闭了这一回合六次得来不易的对话大门,北京把拉萨事件全部归咎于达赖喇嘛,不公平。"

苏嘉宏认为达赖喇嘛不是陈水扁,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直到今天他还守住两个坚持不变,一是支持北京奥运,二是用和平方式追求高度自治。苏教授说:"达赖喇嘛的中间道路经受了流亡藏人的很大压力,也只有达赖喇嘛在世时,才能承受这种压力。"

苏嘉宏设问一旦达赖喇嘛不再常驻人间,藏人会出现和失去了阿拉法特的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一样的分裂,北京到哪里去寻找面对藏人谈判的单一窗口。他说:"北京到时会因不知道应该和谁对话而深感头疼,而对藏人而言,没有了达赖喇嘛的中间路线,也就走到了终点。这一回合六次会谈没有取得任何阶段性结果,流亡藏人中的强硬派本来就更强硬,温家宝的定性又关上了谈判大门。"

拉萨事件后,达赖喇嘛表示如果事态继续恶化,他将完全隐退。苏嘉宏:"这一说法如同达赖喇嘛不再常驻人间,我心里很难过。"苏嘉宏表示自己以追求汉藏和解为人生价值,此时担心的是流亡藏人的分裂。


民进党和大陆内外夹击马英九

拉萨事件发生在台湾总统选举倒数最后一周,谢长廷以一中前景恐吓选民,指马英九的终极统一将会为台湾人带来藏人的命运。蓝营的马英九也以出人意料的强硬来回应事件,他声称台湾可能抵制北京奥运,以示对藏人的支持。

苏嘉宏认为谢长廷的选举方式一贯以负面为主,在选战中偷换概念,将两岸共同市场简称为一中市场,进而简称为一中,造成混淆以扰乱选情。他说:"实际上,两岸共同市场如同欧洲共同市场,试问在加入欧洲共同市场后,英国和法国等国亡国了吗?"

苏嘉宏分析在拉萨事件之前,谢长廷主打的一中已经从总论层次过渡到了个论层次,以具体的想象来打选情战。"谢长廷说开放农产品市场会危害台湾农民,承认大陆学历又会怎么样,黑心产品又如何如何。正当这些个论层次的选战发生纠结效力减弱时,突然来了个拉萨事件,为谢长廷提供了强有力的个论武器,进而操弄成马英九和国民党卖台。"

苏嘉宏认为马英九对藏人的态度在三次公开说明中不断升级,起初马要求不要去消费西藏,不要用西藏的悲剧作为选举议题。在温家宝讲话之后,马以重话回应。苏教授分析说:"这就是恐怖平衡,相互恫吓。马英九不得不对温家宝个人做非常负面的评论,并对北京奥运提出有条件的抵制。其用意是对谢长廷指称他卖台做彻底切割。"他认为马英九所言都是选举语言,是在大陆和民进党内外夹攻的情况下,不得不说出的重话,是形势逼迫下说出的语言。

既生瑜何生亮:謝長廷敗選三因素

3月12日公布的台灣最新民調顯示,馬英九獲得53%選民的支持,謝長廷的支持率是27%,根據台灣選罷法,大選前十天不再發布民調結果,于是馬謝所獲的這個支持率成為選前的最後一個民意指標。在最後民調公布的同時,和馬謝二人都有20多年交往的美國西東大學亞洲學教授楊力宇,和記者談及兩人的溫和理性作風,他認為在十天後的台灣總統選舉中,謝長廷有九成的可能敗選。

哪些因素令謝長廷面臨敗選?

楊力宇教授認為有三大因素令謝長廷身處被動,首先是三個包袱:民進黨政權的貪腐包袱,謝長廷身為民進黨貪腐政權的一部分,無法輕身而出。他曾在2001年至2003年和今年兩任民進黨主席,還在2005年至2006年任陳水扁政府的行政院長;二是民進黨政績包袱,經濟敗壞,台美關系惡劣和族群矛盾加劇;三是陳水扁這個大包袱,謝長廷與陳水扁切而不割,謝扁被人們普遍認為是聯體,因為一旦謝長廷與陳水扁強硬切割,便會有喪失20%深綠選票的危險,加速謝的敗選。

第二個因素是馬英九形象好賣相好,很討台灣婦女喜歡,加之民調高,令謝長廷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真仍生不逢時。

楊力宇教授分析的第三個因素是謝長廷的選戰策略錯誤,目前,謝陣營拼命打馬蕭的"一中市場"和"恐共"牌,渲染大陸産品和大陸人來台會造成恐慌和混亂,這最後一根稻草並不能挽救敗選的命運,之前謝陣營打出的馬英九"綠卡"牌也未能奏效。與此同時,馬英九並沒有糾纏于口水戰中,而是理性地講出自己的政見,如何複興經濟,如何迎接全球化的洪流,如何讓台灣走出去。而謝長廷的政見,則並不為人所知。


胡錦濤並非向謝長廷釋出善意

3月4日,胡錦濤提出要團結"包括曾經對台獨抱有幻想、主張過台獨,甚至從事過台獨活動的人,都要努力爭取團結。"有分析家認為這是胡錦濤對謝長廷釋出的善意,甚至有媒體認為大陸更偏向于謝長廷當選,楊力宇教授認為並非如此,他說"政治上無所謂善意,這反映了大陸對台策略的調整,目的還是為了抓住台灣,不讓台灣走向獨立。"

楊力宇認為在對台政策上,胡錦濤比江澤民沈得住氣。1996年,江澤民的飛彈使李登輝高票當選;2000年,在投票前一個禮拜,朱镕基凶悍的表現也幫了陳水扁的忙。這一次,胡錦濤十分沈穩,使出了懷柔高招,公開對台獨喊話,使台灣綠營無法回應,謝長廷本人對胡錦濤的講話也一字不提。胡錦濤的這一喊話,也為一旦謝長廷當選,大陸與台灣政權的交往留下了伏筆。與以往選舉不同,楊力宇教授認為,胡錦濤的講話對選舉形式不會有任何影響。


敗選後謝長廷和去何從

楊力宇教授認為在十天後的大選中,謝長廷的敗選可能達90%。敗選之後,便是民進黨追究責任的時候,同是敗選,不同的失敗比率會導致謝長廷不同的政治未來。如果敗得潰不成軍,例如只獲得35%的選票,他在民進黨內的前途就完結了,只能退休回家,因為20%的基本教義派會跟著野心勃勃的陳水扁走;如果他獲得近50%的選票,雖敗猶榮,那陳水扁就得從民進黨消失,民進黨內的理性務實派會堅定地跟著謝長廷。無論前景如何,民進黨似乎在敗選後都面臨著分裂,至于是在已經派系林立的民進黨內再分多一個派系還是分裂成兩個政黨,楊力宇教授認為需要觀察。

谢志伟:为台湾独立说唱

位于纽约法拉盛的台湾会馆是中华民国行政院新闻局长谢志伟在北美的说唱舞台。“2000年,在野党首次在台湾竞选总统,在选举中陈菊负责悲情带感情,我负责激烈带热烈,我们在每一个选举场合呈现出台湾历史,把希望融入其中。我想说在表现形式中,歌谣很重要,什么叫着歌谣,有歌就要摇,把希望摇出来。”

这是在07年9月12日晚间,谢志伟首次以台湾政府发言人的身份来到纽约,他此时边说边扭动身躯,引发出观者的笑声。

08年1月,民进党在立委选举中大败,谢志伟为此流泪,并以加入党之举表达对民进党的支持。距离台湾总统选举还有一个月,谢志伟带着他自创自演的说唱片《老K还我钱》赴纽约,华盛顿,旧金山,洛杉矶和休士顿募款造势。2月23日,美东地区的绿营组织集合绿色人群,以每份便当100美元的价格进入台湾会馆,当晚募得款项12万美元。

草根出生的新闻局长

28岁之前,谢志伟自认为自己是中国广东人,因其父亲来自广东潮汕地区,1949年来到台湾打渔,之后做过船员。在谢志伟的演讲中,有这么一个段子:台湾的外省人,不全是权贵,还有很多穷苦人,比如渔民和老兵,他们不是权贵,而是被国民党的威权逼得下跪。

谢志伟的母亲出生于日据时代,因贫穷没有受过教育,既不会日文,也不懂汉字,更不会听国民党来台后流行北京话,谢志伟从小和地道文盲的母亲讲闽南语。他说唱道:“那一代的台湾人就是那样,日本人来了,日本人走了,国民党来了,但国民党没有走。”其父因在海上漂泊见多识广,能操潮州话广东白话上海话和闽南话,这不仅使他与谢母结缘,还使他的后代得到了语言上的遗传,谢志伟称受父亲影响,自小就陶醉在语言的丰富多样和韵味之中。

六零年代,台湾船员时兴跳船。跳船说的是船员们为离开当时经济困窘的台湾,借船舶靠港欧美之际,离船滞留海外谋生。谢志伟记得有一次,父母为跳船之事发生激烈争吵,结果是父亲放弃了跳船之念。谢志伟用闽南话讲述这个故事,颇具说唱效果,因为每个尾音都是“科”,最后一词是圣弗朗西斯科(旧金山),也即预谋的跳船地点。

尽管没有跳船,谢父还是常年出海,谢母独自拉扯着四个孩子长大。谢志伟1955年出生在基隆,省立板桥中学毕业后连读了两所教会大学,东吴大学德语系和辅仁大学德文研究所,1980年服预官役,两年后赴德国波鸿鲁尔大学攻读德国文学博士学位。谢志伟表示,正是德国诱发了他的台湾人意识,解构了他对国民党的忠诚,这在他出版的两本德文著作和一本中文著作《来不集》中,可窥见一斑。


从深蓝到深绿

赴德国前,为了显示自己是中国人,谢志伟特地买了一件长袍,穿在身上犹如旧时的大学者。初到德国,每逢有人问及自己来自哪里,谢志伟总是回答“中国”,于是发问者便会说及北京上海,说及毛泽东和共产党,接着谢志伟解释自己来自自由中国,来自台湾。这时发问者总是露出被误导的神情,说你直接说来自台湾就行了。谢志伟开始明白,在外人眼里,中国和台湾是两个概念。

在德国,谢志伟开始了解台湾,知道了“台湾的孙中山”蒋渭水,知道了“台湾的鲁迅”赖和和“铁血诗人”吴浊流。谢志伟在台湾会馆这样讲述台湾的历史:“以前荷兰人西班牙人法国人来台湾,他们来他们走,那时台湾人没有亡国的感觉,因为那时台湾人没有国家观念。日本人来了以后,台湾人开始有这块土地的感觉,不是因为中华民族,而是因为在制度式的统治下,被同化的台湾人开始有了制度式的反感。当中国国民党来台湾时,很多台湾人对这块土地已经有了主人的意识。”

博士毕业后,谢志伟回到台湾东吴大学德语系任教,并参加了学运和社会运动,与罗文嘉、郑文灿、林佳龙等人筹组台湾教授协会、台湾北社,参与创办“外省人台湾独立促进会”。1996年,谢志伟担任东吴大学外国语文学院院长。他对自己的专业有这般认识:“语言跟思想有很大的关系,而语言是没有国界的,可以训练一个人自由思考。”

2003年至2004年间,谢志伟主持台湾电视公司政论节目《谢志伟呛声》,与陈文茜主持的中国电视公司政论节目《文茜小妹大》在同一时间对打。04年,大陆摇滚乐团“盘古”的主唱敖博以摇滚说唱台湾独立,在台期间,就参加过《谢志伟呛声》节目。05年,谢志伟获任台湾驻德国代表,他在德国民间十分活跃,两年间举办讲座100多场,据说其口才风靡柏林外交界。07年5月转任台湾行政院新闻局局长兼发言人后,谢志伟的名声也随民进党一起沉沦,很快被台湾媒体形容为“上杜下谢带连庄”,成为民进党败选的替罪羊。

尽管如此,言辞犀利的他还在演讲中说唱自己的心情:“最近心情很不爽,第一不爽,台湾还有国民党;第二不爽,欺负台湾去联共;第三不爽,抓耙子想要选总统。”这些话用闽南话讲来,还颇具喜剧效果。

谢志伟在此讲的抓耙子,不是指谢长廷,而是指马英九在美国读书期间,是“职业学生”。关于马英九,他支持同是留学德国的台湾教育部主秘庄国荣的说法“不太像男人”,因为他的德国朋友也说过类似的话。07年9月16日,谢志伟率队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和中国驻纽约总领馆前为台湾入联造势,他用即兴的说唱把现场气氛炒的火热。

从深蓝走到深绿,谢志伟这样形容台湾的两大阵营:“在威权时代,马英九们吃香喝辣风风光光,反对派们手铐脚镣叮叮当当。”他的这番形容总是引发绿营的掌声和笑声。


说唱局长的奥秘和未来

任职不到一年,谢志伟便以“言语犀利,不按牌理出牌”,成为台湾有史以来最具争议性,评价两极化的新闻局长。他的言语特色被称为“十句话里九句掰,还有一句是双关”,而蓝营称之为“泼猴”与“荒腔走板的闹剧”。在台湾国会质询中,谢志伟“敢说敢做敢放炮,上台下台卡镜头”,不断制造冲突。谢志伟称自己“有时候会遇到杀人的眼神”。2月24日,谢志伟去到美国首都华盛顿,在麦当劳餐厅里举行记者会时,就遭到了蓝营人士的举牌抗议,有人重重地拍他的右肩,还有人触碰他,据报道这些举动惊动了麦当劳经理和警察。

谢志伟曾以德语小说家卡夫卡的小说《描述一场奋斗》来形容自己和台湾的深绿人群:“我们就像雪地里的树桩,一眼望去,浅浅地平躺在那儿,仿佛轻轻一脚就可被挪开。可,不然,因为它们其实是和土地紧密地连结在一起的。可是,您瞧,即便这样扎实的连结看起来也仅是似有若无而已。”

谢志伟是目前民进党内颇具感染力的演说家,有人说他把西洋歌曲的律动带入演说中,而他自己则揭出奥秘:“我从台语的四句联转变为RAP,当老师的经验使我知道如何把课程变得有趣,让台上台下能够互动,让他们跟着你说、跟着你唱、跟著你讲,像現在歌星唱到一半把麦克风转向台下,让歌迷可以接着唱,這种做法其实我比他们早。不过这种互动有一个前提,就是要让群众知道怎么接话,所以必须要重复,也不能长。我创作的《GO!GO!GO!台湾是宝岛》,有诗一般的感情和节奏,通常不要四个字、六个字,要五个字或七个字,听起來就很有律动。所以人们看到我出场就会想到节奏,就会跟着搖。 人开始动的時候,就不会只陷在悲情里。可以把气愤变成气氛,人一动就会有希望,也就是High。”

美国西东大学教授杨力宇与现任民进党主席,总统候选人谢长廷交往30年,深知谢长廷对民进党内深绿极端派系的不满,杨教授不看好把人们带入High境的说唱政治人物谢志伟在民进党的前途,他告诉记者:“长扁心结十几年,竞争和冲突一直存在,谢志伟是陈水扁的死党,他在民进党于立委选举大败时入党,显示出少数外省人对政治形势的盲目。温和理性派的谢长廷看不起谢志伟,认为他太偏激。最近关于台湾鐽震公司一事,谢志伟没有出面,而是由行政院秘书长出来讲话。”

距大选不足一个月,无论结果如何,谢志伟在政府中的日子可谓是屈指可数,这一心态也展示在他的演讲说唱中。他说唱道:自己曾为五种人,28岁之前是中国广东人,去到德国之后变成了台湾基隆人,回国后是晚会主持人,这几个月又变成政府发言人,今天早晨拿镜子一照,发现自己是岁月不饶人。

谢志伟的五种人之说,博得掌声和笑声,之后他又用手比划着说:“这五种人变来变去,我的心都没有变。有老外问我来自哪里,我说台湾,我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来自台湾。特别是我的心,是一个台湾心。”

美东地区蓝营的一位人士对记者预测:“在总统大选之后,谢长廷败选会导致民进党分裂成两个党,一温和一激进。”如果这种预言成为现实,谢志伟一定会成为激进民进党内的中坚力量。

对于前景,谢志伟还有另一种选择。他在1月18日因立委选举大败辞职时,曾准备回到东吴大学德语系做他的德国文学教授,“从外围来帮助民进党”,何况那里的学生还像迷恋歌星一样对他着迷。同为外省人的谢夫人王龄惠,则为他准备了另一条出路,王龄惠说:“立委选完后,谢志伟成为罪人,他正准备和陈水扁出访,我跟他说回家帮我洗烫衣服。”对此,谢志伟在台湾会馆说笑道:“二十四小时烫衣服,家里没那么多,只能去买一些回来烫。”

2010年8月16日星期一

禪修是簡單快樂的生活--和38個菩薩一起坐禅

在法師宣講吃飯禪之後,38位菩薩一改午餐時的交頭接耳,吃飯時先用眼鼻再用牙舌,咽下食道時屏心靜息,整個齋堂鴉雀無聲,直到用餐將畢,坐在首席的法師說了聲“你們說話呵”,眾菩薩屏住的話語才像鴿子一般飛出。


30歲的鄭先生住在紐約市皇後區,在參加第一屆象岡杯禪修高爾夫比賽之前,從沒有接觸過禪修。他在一家西人貿易公司工作,兩年前加入了一個以華人為主的業余高爾夫球俱樂部。

2006 年6月,球友邀他參加首屆禪修高爾夫活動,他的朋友想讓他通過高爾夫與禪結緣。10日,鄭先生駕車來到位於紐約上州白山腳下的象岡道場,在報到處,鄭先生告訴多維記者:“以前總覺得禪修很神秘,要我馬上就學禪,我接受不了,但參加兩天禪修與打球結合的活動,一靜一動還蠻有意思。否則光說打兩天禪,我恐怕就不來了。”

法鼓山紐約象岡道場住持果峻法師當晚在禪堂選佛場對來自紐約和新澤西州的高爾夫球友這樣闡述高爾夫運動與禪修的關系:“在佛門裡常說,過去是虛,未來是幻,活在當下。生活中的行臥起坐都是禪,高爾夫球禪要你不要以70杆為喜,不以120杆為怒,把球和球杆當作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當作自己的密友,與球杆作愛,打球就是為了打出快樂。今晚回到房間,你們要親吻你們的球杆,抱著你們的球杆睡覺。” 此番世俗比喻,令剛入佛門窺探的鄭先生和其他盤坐者一陣竊笑。

汽車離開紐約市北上,經2小時行程後來到紐約州自然公園象岡山公園的腳下。象岡是印地安人土語白山之意,法鼓山聖嚴法師在選中此地建設道場之後,凡入內參加禪修活動的人們一律被佛僧們稱為菩薩。

6月10日清晨4點,住在法拉盛的盧任惠就起床念經,之後和老伴詹阿金一起坐女兒的汽車去象岡道場,同為81歲的老夫婦成為本次活動中最為年長的老菩薩。

來象岡道場服務的義工們幫助兩位老人取下行李,引他們進入主樓的登記處。詹阿金老伯面色黑紅,身形硬朗,步態穩健,初看頗似職業軍人,老夫人面帶微笑,柔順地走在丈夫身邊,兩人都顯得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他們和尋找最老菩薩的多維記者擦肩而過,卻沒有被發現。


中午,38名參加高爾夫球比賽的菩薩在道場內的大齋堂裡與法師和眾弟子們進食齋餐,男女分兩側入座,分兩隊等待取用擺放在齋堂中央的食物。此時人們的心還沒有進入佛門,吃飯時交談聲不斷,法師也不曾干預。

齋畢,眾菩薩們隨法師步行至座落於道場制高點的禪堂,禪堂是一棟木質結構的中國古式建筑,斜頂,木色黃中透紅,入口小徑處,兩面“法鼓山”的旗子隨風起舞。禪堂入口仍是男女眾分開,男菩薩由北面進入,女眾由南側進。多維記者為此求教果峻法師,男女的不同方向可有講究,回答是沒有。

禪堂內東側有一籃球場大小的選佛場,地板光可照人,地上有呈扇形擺放開來的方形禪墊,禪墊之上是紅棕色的小圓蒲團,38個菩薩各自尋得其位,初次入得禪房的鄭先生隨果謙法師的指引,擺正身子坐在禪墊之上,他試著把左腿放置於右腿之上,但覺得有壓迫之感,便隨心所欲地把雙腿前伸。

象岡道場住持果峻法師端坐於選佛場的佛像下,與左右各一名法師一起面向這些初入禪房的菩薩。果峻法師用麥克風向各位來者開示說古時有華山論劍,現在他在美國紐約的象岡山論球,在各位高爾夫球高手面前試論以心打球。

鄭先生對面前這位年輕的法師所論的“打心球”之說頗為贊同,他聽聞法師說道:各位可能有這樣的經歷,打球時想著不愉快的事,結果球越打越斜。要記住,打球就是打球,禪修要你拋開得失心,保持平常心,高爾夫球禪要你不以70杆為喜,不以120杆為怒,忘記一切,祇有球,要把球和球杆當作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當作自己的密友,與球杆作愛。打球就是為了打出快樂,今晚回到房間,你們要親吻你們的球杆,抱著你們的球杆睡覺。

法師出人意料地使用了這樣的世俗比喻,引得坐在蒲團上的球友們一陣竊笑,鄭先生還沒笑畢,便聽到了法師接下來的話語:我們的心就是一個高爾夫球場,快樂之洞就在其間,至於在何處,你們自己去尋找,慢慢地去參悟吧。

鄭先生覺得果峻法師是一位風格新穎的法師,和自己之前想象的郁悶窒人的佛門風格不同。這時他聽見果峻法師說及佛門三寶,稱象岡道場希望各位菩薩這次也可以得到三飽:吃飽,睡飽和玩飽。此話一出,眾人又是一笑。

果峻法師指引各位在座菩薩認識本次活動的長者,待詹阿金站起身,多維記者方才知道曾與這位黑紅臉膛的漢子擦肩而過。果峻法師的開示結束後,多維記者找到了38名菩薩中年齡最長的詹老夫婦。

詹老菩薩原來在台灣從事金融保險業,80歲時方才離開公司顧問一職,之後便和老伴一起往返於台北和在美國不同城市的8個子女家。

盧任惠說自己年輕時就信佛,嫁到詹家,公公婆婆也是虔誠的佛教徒。到30多歲時,自己因為4歲孩子患小兒麻痺症後失語而心焦不已,後來家裡搬到一處新址,聽新鄰居介紹附近有一個廟很靈,便去取了一劑靈丹,回家給孩子吃,靈丹甚靈,小兒在第二天就開口甜甜地叫開了父母。盧任惠說從此更是篤信佛教,每天丈夫詹阿金開車去公司上班路上,總要將她捎去廟前放下,丈夫去公司,她則在廟中拜佛,祈佛保佑詹家眾人平安。盧任惠說佛真是保佑,在4歲時一度失語的兒子早已成才,現在美國波士頓安家。

詹阿金曾因公司業務去過中國大陸各省,走訪過各大佛教名山,自己雖在公司內沒有供佛,但在家中卻一直燒香拜佛,妻子盧任惠更從60歲起開始吃素,兩人在05年被邀參加在台北縣金山舉行的台灣法鼓山盛況空前的正式開山儀式。

盧仁惠說:那天去的人很多,陳水扁﹑馬英九都去了,聖嚴法師能聚合眾人,我們很感動。

詹氏夫婦將感動之情告訴在紐約的女兒,女兒詹秀勤於是到位於皇後區艾姆赫斯特的法鼓山東初禪寺做了義工。盧仁惠告訴多維記者,自己這一輩子都受菩薩保佑,因為信佛,此生少了很多災難和麻煩。

常年吃齋念佛的詹氏夫婦也像一對不老的菩薩,在隨後大家隨果峻法師經行於方圓120英畝的道場時,步伐之快,絲毫不讓年輕人。

鄭先生在象岡道場的第一天還學習了一個新詞-“藥石”,他在傍晚6點半又隨眾菩薩去到齋堂,查看日程安排見此時活動寫有“藥石”二字,問了在場的僧人,鄭菩薩得知原來佛門內很多人在午後禁食,如有體虛須進食者,猶如服食藥石進補,因此晚餐不以晚餐名之,而被稱為藥石。6月10日,象岡道場一下子來了38位高爾夫菩薩,也令齋堂內坐滿了藥石者。

同樣的“藥石”一詞對於來自紐約曼哈頓的兩位年輕人吳政穆和吳政達倆兄弟並不陌生,他們的父親吳鐵治是紐約禪修界中的名人,吳鐵治曾在象岡道場和台灣參加了兩次連續49天的禪修活動,成為紐約禪修者的驕傲。吳鐵治因忙於生意,此次自己不能前來象岡,但去到艾姆赫斯特東初禪寺為兩個俊秀的兒子報名參加這次的 “禪與高爾夫”活動。

吳政穆吳政達倆兄弟此時分開坐在齋堂裡,果峻法師在眾菩薩開始取食之前宣講“吃飯禪”。他們聽到隨父母雙親在家裡實踐著的吃飯禪此刻正向眾人推廣。禪修就是生活,它隱藏在生活的各個細節之中,你修行了它,就獲得了快樂的生活,就如吃飯,如果將狼吞虎咽改為用眼睛,用鼻子,用舌頭,用牙齒和用食道吃,你就能吃出天南地北大千世界,吃出永恒的自然和似水的歲月,在悄然無聲的吃飯禪中獲得快樂。

 
禪就是生活,它無處不在

在法師宣講吃飯禪之後,38位菩薩一改午餐時的交頭接耳,吃飯時先用眼鼻再用牙舌,咽下食道時屏心靜息,整個齋堂鴉雀無聲,直到用餐將畢,坐在首席的法師說了聲“你們說話呵”,眾菩薩屏住的話語才像鴿子一般飛出。

第一天晚上,菩薩們10點就安板就寢。在走回男舍的路上,吳家兄弟抬頭看了看天空,一輪將圓的月亮挂在象岡山東側,黑暗和樹影從四面延伸過來,一陣山風在掃蕩著象岡道場。

11日是星期天,鄭先生是在“啪,啪啪”的一緩倆急的木板敲擊聲中醒來的,這是象岡道場6點半的打板起床號,這個名詞是他昨晚尊法師之囑吻了自己的高爾夫球杆之後記下的。他收拾好睡袋和行李,在洗簌間沖洗完畢,便趕赴禪堂的晨操。

晨操還是在禪堂的選佛場,果峻法師在教眾菩薩八式動禪和打禪坐。八式動禪是聖嚴法師結合印度瑜珈和中國的倒引氣功而創的法鼓山動禪,旨在發現身體潛能,將注意力凝聚於心。詹阿金和盧仁惠兩位老菩薩站立在眾菩薩中間,隨著法師的指引,變換了八種動作,將身體由上到下活動開來。

身體活動開之後,大家便開始學習禪坐。鄭先生尊法師指引將臀部佔據了圓蒲團的三分之二,然後靜心聆聽。他第一次聽到了九種坐禪的名稱:雙盤,單盤,散盤,交叉坐,天人坐,日本坐,騎鶴坐,如意自在坐和坐椅子。他又試了試單盤,還是覺得受壓,便選用了雙膝並跪臀部壓住雙足的日本坐。

隨後他隨法師的指引,放鬆褲帶,將左掌壓於右掌之上,倆拇指相交,掌心向上,他又將目光收於三尺,最後閉上,鼻子對著肚臍眼。在意念中,他試著眼觀鼻,鼻觀心,再將心聚於身體的任意部位。隨著法師“頭部放輕鬆,眼部放輕鬆……腳掌放輕鬆,腳趾頭放輕鬆”的口訣,鄭先生覺得身體輕快起來。

不一會兒,有人起身,原來是詹阿金老菩薩離開了蒲團,他選擇了第九種禪坐的坐姿-坐椅子。他在選佛場靠東牆的椅子上端坐下來,直了直腰,閉上了眼睛。法師說過,九種坐法都是禪坐。

吳家兄弟如鬆一般直坐在蒲團上,腿上蓋著道場提供的給膝蓋飽暖的毛巾,使人無法探知他們是坐單盤還是雙盤。晨操結束時,法師給各位菩薩示范折毛巾禪,38位菩薩隨法師將毛巾的邊角對齊,折出線條。

禪就是生活,它無處不在。11日上午十點,38位菩薩收拾好行裝,拿著自己的高爾夫球杆,上車離開象岡道場。鄭先生記起了果峻法師的話,禪修分為坐禪,立禪,行禪和臥禪,這次祇學了一種,如果你們對其他禪修有興趣,下次再來。

在距離象岡道場30分鐘車程的Walkill Golf Club,陽光照在小丘陵下一大片碧綠的青草地上,那裡有18個洞的標准高爾夫球場地,再往南行,是一座有噴泉的水池,旁邊有小型的高爾夫球練習場供初學者使用。

到傍晚時分,球賽結束。為總杆數和淨杆數冠軍而設的大獎被贈出,詹阿金沒有獲得來回佛州的機票,好在81歲的詹菩薩早就有平常心﹔鄭先生也沒贏得機票,他無所謂得失,反而覺得自己對球杆有了一種新的認識。但在離開球場時,他忽然覺得,既然佛家講無所謂得失和抱有平常心,那麼道場組織的比賽又何必設立不同的獎項來犒賞不同的成績呢?這獎項是否也是道場的一種現代化運作呢?

在洛基山脉中宁静致远

6月20日离开纽约时,大纽约市正在华氏90度的高温中翻腾,5个小时的飞行将我们一行纽约记者送抵加拿大西部牛仔的故乡卡尔加里。横亘美加的洛基山脉,将太平洋的暖流隔断在山脉以东,即使在夏日卡尔加里也空气清凉,不用出机场,短衣短裤的纽约客隔着候机楼的玻璃幕墙,便能见到有身着皮衣头戴牛仔帽的本地人经过。

  全球最大的汽车销售公司-通用汽车公司公关经理秦天缨小姐和通用在加拿大的合作伙伴奥德赛国际有限公司(Odyssey intl.)经理杰雷(Jarry Sowerby)在机场迎接我们。车离开卡尔加里国际机场,往市区驶去。循车窗西望,眼下是卡尔加里市新兴的楼宇,城市之外是连片的绿色,远方是群山垒就的天然屏障,那里是加拿大首家国家级公园班夫山国家公园,在那里,白雪在深色的山体和蔚蓝的天空之间熠熠生光。两位经理把我们载向距离卡尔加里一个小时车程的小山丘陵间,入门级豪华型别克车(Buick Lucerne)加拿大横贯高速公路之旅班夫国家公园段行程的首夜就要在那里度过。

  与同样由奥德赛公司承办的2004年通用卡车纵横加拿大之行不同的是,那一次他们没有邀请媒体记者,且驾驶者将一车驾驶到底,由加拿大横贯高速公路的西部零公里处直到大西洋岸边的东部零公里处。今年奥德赛公司将加拿大秀色可餐的高速公路沿线划为五段,分段招待五批不同的记者:6月13日的维多利亚段,6 月20日的班夫段,6月27日的魁北克城段,7月11日的爱德华王子岛段和7月18日的纽芬兰岛段。这条全球最长的横贯高速公路原本要使驾驶者花上92到 100个小时不停歇地奔跑,让通用汽车的优质性能像一匹野马一样尽情地驰骋,但奥德赛的一纸计划书就轻易化解了通用汽车的野性,让它像一匹被驯服的良驹,在横跨加拿大东西的五个斑斓如画的风景点中漫游。

  富克雷爵山庄和牛仔

  富克雷爵山庄(Falkridge Retreat)位于加拿大阿尔伯塔省的普里迪斯(Priddis),深藏于卡尔加里市与班夫山之间的绿树掩盖的丘陵地带,主建筑是两栋两层的楼宇,楼前各有具罗马古竞技场特色的弧形砖墙,拾级而下,是一座充当餐厅的圆锥形古堡,整个建筑群用青灰色的砖块垒就,在碧绿的青草和树木间显得精致古朴。

  据说这座山庄由一位卡尔加里的装修商人兴建,当时他只建了两栋主楼中的一栋,住了没多久,商人破产,山庄转手给了一家装修公司,最终形成目前的格局,专门用于接待小型的特色活动。富克雷爵山庄由一段土路连接着高速公路,我们的车进入山庄时,在土路上掀起的一阵尘土,将现代的城市文明分隔在车后。

  为了这次在班夫公园的活动,通用汽车公司已经从美国加州调来五辆初级豪华型别克车(Buick Lucerne),它们分别是一辆白金色的中档车,两辆鲨鱼灰的高档车,另外两辆分别是深蓝色和珍珠红豪华车。此刻,这五辆崭新的别克端卧在远离高速公路的山庄里,与青草绿树及灰色的砖墙一般寂静无声。但在第二天,这五辆车将载着我们向班夫山挺进,带我们在山间穿行。

  6月21日上午,通用汽车别克公司生产部经理安德鲁-克雷辛格(Andrew Kraisinger)为参加本次活动的四位华裔,一位韩裔和另两名美国记者及一名加拿大卡尔加里本地摄影记者讲解了别克Lucerne的制造工艺和性能特点。

  在这个早晨的露天讲座中,安德鲁借用封闭有滚珠的圆盒子,标准钢片和特种钢片的敲击,填塞了软泡沫的零部件及由圆形磁铁相隔的两支针筒型的塑料管来讲解别克Lucerne所具备的优质的静音,稳定和保护系统。

  在宁静的山庄里,我们成弧形站立,等待专家讲解完毕之后,去大自然中体悟这款车的细节。安德鲁的结束语也非常诗情画意:宁静就是豪华,大自然如此,汽车亦然。

  当天出行的首站是班夫山下的牛仔公园(Cochrane),多维记者驾驶鲨鱼灰色高档车,为了测试其稳定性,将一支笔放在车头,在沿着高速公路直行时,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带一丝的颤动,只有在急转弯时,它才滑下。在车内,我们竖耳倾听,只闻轮胎和地面快速接触的沙沙摩擦声和因高速而引发的风声。

  建于1881年的牛仔公园,就座落在高速公路旁,我们停车入内,发觉这里和具有静音效果的别克Lucerne一样,在现代的喧嚣中享有一份宁静。19世纪80年代,6800只牛经过长途跋涉被引来这里,牛仔的行当也盛极一时。而今日,一条红土小径劈开了青草地,两座旧时圈牛的菱形木栏里早已空空荡荡,只有一排树木将人由近而远,引入群山之中。

  山野本无声,唯有高速公路上汽车的飞驰和着天空的飞鸟,诱人想象旧时牛仔们策马扬鞭的盛景。就在离这里不远,李安曾拍摄名噪一时的电影《断背山》,而在牛仔公园的后山上,也有一个牛郎雕塑,一位头戴牛仔帽的男子骑于骏马之上,傲立山头,百年不朽。

班夫缆车和班夫镇

  离开牛仔公园,别克Lucerne继续西行入山。放眼四望,高速公路旁是大片的草地和树林,这大片的绿色直扑进群山,在山腰以下挽成一片翠绿,山的更高处是裸露的褐色岩石,山顶则是白雪。别克Lucerne追逐着这些硕大的山体,在穿梭不尽的层层迭迭之中,无声无息地进入了深山。

  在一座依山傍水的高尔夫球场进食午餐后,我们在驾车,弓河漂流和乘坐缆车登山游览几个选项中选择了后者。

  我们在班夫镇南侧的班夫缆车(Banff Gondola)场随缆车登顶,在山顶远眺,西南面有2270米的硫磺山(Mt.Sulphur),东南是2948米的郎德峰(Mt.Rundle),东面是2995米的吉胡阿峰(Mt.Girouard),北面是2998米的瀑布峰(Mt.Cascade),这些白色的峰峦以巨浪之势向四面散去,凝重得几乎静止于天际。在这连绵不绝的群山中,任何拍摄技巧都显得微不足道,我们无法录下其壮阔,只能放眼望去,刀削似的山体裸露于阳光之下,植披在山间匍匐,有的山坡似乎被岁月之刷重重地扫过,岩石上留有清晰的斜斜的刷痕。山脚下,几条蓝色的河流像玉带一样飘落在班夫镇,又在更远的地方汇集成湖。

  在缆车山顶360度环形观景台上,十分有趣地指示着世界各大都市的距离和方位,让你在白雪无尘的高山之上,还能想见自己熟悉的城市。这里距北京8725公里,方位是西北322度,距上海9313公里,方位西北311.9度,距纽约3379公里,方位是东93.7度。

  别克Lucerne也具备这样完善的导向功能,我们在山中行驶时,已经使用了卫星定位系统,在设定目的地之后,每到一处转弯前400米,一个清脆的女声总是提醒我们别忘了拐弯。后来,我们在进入卡尔加里城时,又使用了它的OnStar Turn-by-Turn街道导引系统,它引领我们穿街过市,顺利抵达入住的酒店。

  而此时,这一切功能都没有作用,我们乘缆车进了山,五辆别克Lucerne如入展厅一般,一字排开在山下的停车场。山上下起了冻雨,寒冷再次袭击着我们这些纽约客。藏民有话说:每一座山都是一个神。当这么多的山神汇集在一起的时候,人还能不消声匿迹吗?

  我们回到班夫镇,这大概是世上最受大山厚爱和围堵的小镇了。数百米长的班夫小街南北连接着前后两山,镇内礼品店林立,游人穿梭其间。这里加拿大最古老的商号-成立于1670年的哈得逊湾公司的分号,也有近来日益流行的日本寿司店。行在街上,你在任何一个角度抬头或回眸,都能发现形态各异的山体在逼视着你。

  古老的马车行于街上,街道中央有三种旗帜,上面分别有代表班夫国家公园形象的不同图案:太平洋铁路上奔驰的火车,姿态笨拙的黑熊和一种在路边随处可见的印第安人油刷子草(Indian Paint Brush)。

  城堡山和小松鼠屋

  离开班夫镇逆弓河向西北更深的山间而行,不久我们便路遇令人震撼的城堡山。

  其实,如画的风景一路在我们的高速行驶中铺开,山峰一时如被天犬撕咬,蓬头垢面呆立路边,一时如一块多彩的纪念碑,抖抖擞擞耸立湖畔,在我们以为已经濒临审美疲劳的瞬间,我们遭遇了城堡山。

  高达2766米的城堡山在高速公路的东侧出现,我们远远地便惊叹它的巍峨壮丽,它因酷似欧洲中世纪的古城堡而得名。其城堡状的悬崖,水平重叠的岩层,加上城墙被侵蚀风化的沧桑形象,勾勒出城堡山历经的几亿年的岁月风霜。

  城堡山山头相连,峰峦相叠着蔓延开去,不见边际。远看,山体与山体之间的转换自然得体,没有任何突兀感,恰如我们脚下的别克Lucerne的刹车系统,只需脚下轻轻一点,速度就在不经意间转换了。

  城堡山是班夫公园里最奇特的山峰,也是加拿大横贯高速公路上最令人难忘的路标。它由南而北,绵亘十数公里,我们的别克Lucerne在山间飞驰,车感之轻,一如在班夫山中心态轻松的我们,平稳却如数亿年的城堡,四周宁静得只听得见风声,别克Lucerne恪守着大自然宁静的规律,却在沉默中和群山较着耐力。

  傍晚时分,我们来到了弓河(Bow River)的源头。风蚀沙化的山峰露出一条条缝隙,堆积的砂土从山腰坠入碧绿的弓湖,甚至还有白雪还残存砂土之上,亿万年大山的残酷变迁在这里被凝固,并被我们撞见。弓湖的北面,是夺山口而出的弓箭冰瀑,那固态的冰瀑似乎永远不能爆发,它只能高涨着让冰雪一点点地化为脚下的涓涓细流,再像蛇一样蜿蜒着流入弓湖。

  我们在班夫公园里住宿的唯一一夜,就在一家叫着Num-Ti-Jah的小木屋,这是一间有着红色屋顶的山林小屋,Num- Ti-Jah在印第安土话里是小松鼠的意思。这间小松鼠屋原来的主人是被誉为洛基山传奇的吉米-辛普森(Jimmy Simpson),印第安人给他的绰号是Nashan-esen,意为“走得快的豹熊”,因为在19世纪和20世纪相交的年月里,他总是穿着滑雪鞋在雪上飞行。

  驾驶五辆别克Lucerne的记者陆续来到小松鼠屋,韩国裔的记者感觉Lucerne的操作性能好,舒适;TVB的记者很幸运,他们几乎撞上麋鹿,这让他们试验了一把Lucerne优质的刹车性能;美国记者路遇黑熊,大概是别克的宁静没有惊动它,他们和黑熊相伴了片刻;卡尔加里的摄影记者是一个印度裔小帅哥,把别克Lucerne开得风驰电掣一般;多维的记者感受最有诗意,驾驶Lucerne如行在水中,有涟漪起伏,十分宜人。

  这一晚,小松树屋使人们返朴归真,这里没有电话,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只有风蚀沙化的沙尘跌落弓湖的碰撞声,还有冰瀑无法爆发的喘息声,班夫山里的夜静得可以听见传说。

哥伦比亚冰原

  22日,奥德赛国际有限公司经理杰雷决定带我们去邻近的杰士伯(Jasper)国家公园探访哥伦比亚冰原(Columbia Icefield)。面积325平方公里,最深处达350米的哥伦比亚冰原是除北极圈外,全世界最大的冰原遗迹,其冰的厚度与多伦多电视塔等高。

  哥伦比亚冰原始于冰川时代,即7万5千年前到1万1千年前。加拿大经历过四次冰河期,最近一次在一万年以前,巨大的冰川跨越数个世纪,从哥伦比亚冰原向北流到杰士伯,向南流过卡尔加里市,把整个山区用厚厚的冰块冰封。更由于积雪厚达一座山的厚度,人类无法涉足。

  要欣赏冰原,人们只得乘坐飞机俯视观赏这一奇景。要么就和我们一样,驾着别克Lucerne,去由冰原流出来所形成的冰河区。哥伦比亚冰原一共有八条冰河,最为人熟识的便是阿发巴斯格冰河(Athabasca Glacier)。

  阿发巴斯格冰河宽一公里,长六公里,此处的冰雪至少已经堆积了8000年,它像是从哥伦比亚冰原伸向人们的指头,伸展着诱惑人们走向冰原。地球的暖化使这根冰原手指在80多年间后退了1点5公里,日夜流淌的溪流还在慢慢吞噬着这条冰河。

  我们将别克Lucerne停在冰原探险者的出发地,乘坐通勤车去到冰河脚下,之后再乘坐价值75万加币的探险车小心翼翼地踏上冰河。在冰河脚趾处,我们下车,面对远方滚动状的凝滞冰瀑慨叹,这时,TVB的记者在拍摄时一脚踏破冰面,冰水浸过了他的脚脖子,冷得他呲牙咧嘴。司机则说,这还算好的,有人陷下去,足有半腰深。如果有一天,这个冰河的冰全部融化,洛基山里各个湖泊的水将会是多么丰盈。

  在冰河回望大山,探险者之家的建筑小如蚁穴,而别克Lucerne则难见踪影。在巨大的自然面前,人力所为微不足道,再靓丽的汽车也都似蚁虫一般爬行。这时如果将别克Lucerne放入山中,它也只会是大山纵横纹路中的一个小亮点。

  回程中我们经过了久负盛名的路易斯湖,这座五彩的池子酷似中国的九寨沟,这令陪同我们的杰雷直说大概是西方复制了东方,或是东方复制了西方,好在大自然豁达慷慨不似人间,从没有版权之争。路易斯湖的西边是一座皑皑雪山,南北两侧是羽翼一般开启的群山,湖水则是波光磷磷的舞台,有人泛舟其间,有人沿湖游荡。

  班夫山公园内的群山,尽似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城堡,通常山色墨黑,似泼墨而出的山水画,这些山,你离开再久,也无法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