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挪威自行车协会场地自行车和残疾人自行车项目负责人杰森·戴克 (Jason Dyck) 2月27日在《环球邮报》撰文《加拿大能从挪威的奥运制胜策略中学到什么》,指“加拿大在2026年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上仅获得21枚奖牌,这是自2002年盐湖城冬奥会以来的最低成绩”,“人们将目光转向了挪威”,但“挪威的精英体育体系并不比加拿大更富裕,而是设计得更好。”
挪威没有排名系统,但并没有取消竞争本身,而是消除了竞争带来的后果,让“大器晚成”运动员可以留在运动场上足够长的时间,充分发挥他们的潜力。
挪威真正的经验在于:系统设计才是区分成功文化和希望文化的关键所在。
全文如下:
事后分析已经开始。加拿大在2026年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上仅获得21枚奖牌,这是自2002年盐湖城冬奥会以来的最低成绩,各种分析也纷至沓来:经费削减、运动员贫困、各协会人手不足。然后,不出所料,人们将目光转向了挪威。
挪威再次荣登奖牌榜榜首,人们开始将他们与挪威进行比较:他们崇尚快乐而非竞争的理念、雄厚的财力、以及他们的孩子直到13岁才开始关注比赛成绩。我阅读了大部分相关报道。
作为一名在挪威精英体育体系工作了七年的加拿大人,我想提出一些更正,并分享一个几乎无人提及的见解。
最常见的误解是,挪威的成功本质上是靠金钱买来的。这种假设很容易让人产生。挪威是一个富裕的国家,石油收入充裕,其国营彩票将很大一部分利润投入到体育运动中。但这些资金主要流向基层俱乐部和地方基础设施,而不是精英运动员的专属基金。
我对此深有体会。作为挪威自行车协会国家残疾人自行车队教练和场地自行车战略负责人,我的运动员赢得了多枚国际奖牌,但他们获得的资助却不足以让他们摆脱贫困。加拿大的成年运动员每年大约能获得26,000美元的资助,挪威的数字略低一些。挪威的精英体育体系并不比加拿大更富裕,而是设计得更好。这两者截然不同。
你可能还会听说挪威有一条“13岁之前不计分”的规定。这个说法很有吸引力,但却有误导性。挪威人非常重视竞争。孩子们参加比赛,学习如何竞争。追求速度的文化在这里根深蒂固。
挪威没有排名系统。在大多数体育体系中,包括加拿大,早期的成绩决定了谁能入选国家队、获得更好的教练指导,以及在10岁时就进入高水平训练体系。排名会造成发展轨迹的分化,而且很难逆转。挪威取消了这种筛选机制。
它并没有取消竞争本身,而是消除了竞争带来的后果。速度最快和最慢的12岁孩子都走在同一条发展道路上。其结果是,一代又一代的运动员不会因为过早发育而受到筛选。挪威的“大器晚成”运动员可以留在运动场上足够长的时间,充分发挥他们的潜力。
几乎没有人关注这一点:挪威的孩子可以自由玩耍到13岁,而十年后,他们却能登上奥运领奖台。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答案就是挪威的体育高中(idrettsgymnas)。这些遍布全国的高中均获得全面认证,体育与教育在结构上高度融合。每天上午的课程都用于训练,午餐后才开始上课。全职教练与教师并肩工作。学生们在最佳发育期接受三年的训练,同时又不影响学业。这套体系彻底解决了年轻运动员在家庭作业和校车时间之外挤出时间进行高强度训练的难题。至关重要的是,学生们与同样认真的同伴一起训练,从而培养出自身独特的进取精神和责任感。他们通过日常实践来学习职业训练的意义。这正是挪威奥运冠军的摇篮。
体育学校模式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推广,但方向是明确的。加拿大可以推动各省政府试点面向16至19岁青少年的综合体育学校项目。这些项目并非精英学院,而是为认真的年轻运动员提供易于参与的训练环境,让他们在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进行训练。此外,加拿大还可以对其青少年排名系统提出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他们究竟是在寻找最优秀的运动员,还是仅仅在寻找那些最早崭露头角的运动员?早熟并不等同于潜力。
而且,我们应该停止将挪威的成功视为一个需要更多资金才能解开的谜题。资金固然重要,但挪威真正的经验在于:系统设计才是区分成功文化和希望文化的关键所在。
加拿大奥委会的“加拿大队2035”计划将“参与”和“登上领奖台”列为战略支柱。这个目标是正确的。那些有望在2034年盐湖城冬奥会上赢得奖牌的运动员现在只有13、14岁。他们还在上学,参加体育运动,潜力无限。为他们创造合适的环境,十年后,他们必将登上领奖台。这并非臆测,而是挪威的成功经验。
我亲眼见证了它的成功。加拿大拥有人才,模式也已存在。问题在于,是否有人愿意认真对待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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