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人的猫狗之恋

《环球邮报》亚洲特派员詹姆斯·格里菲斯（James Griffiths）6月20日从香港撰文《日益减少子女的中国将爱和金钱倾注于猫狗身上》，指“随着中国中产阶级的壮大，围绕动物权利和环境保护等‘奢侈品’议题的行动主义也会随之兴起，正如西方的情况一样。”

在台湾，宠物数量超过了15岁以下儿童的数量，日本的情况也是如此，而这种情况可能很快也会在人口远超台湾的中国出现。

全文如下：

中国近年来最引人注目的抗议活动并非源于对更大民主的诉求或对腐败的指控，而是源于小狗。

本月初，数百人聚集在重庆市中心，抗议一名男子虐待和杀害动物并在网上出售视频。尽管警方已逮捕相关人员，审查机构也试图控制社交媒体上对虐待动物行为的讨论，但抗议者仍持续聚集，直到当局宣布已拘留该名李姓男子。

目前尚不清楚他将面临何种指控：中国的动物保护法不适用于宠物，活动人士和立法者认为这一法律漏洞本应在几十年前就被堵上。数百万人已签署请愿书，要求修改该法律。

评论员Cindy Yu在其Substack专栏中写道，随着中国中产阶级的壮大，围绕动物权利和环境保护等“奢侈品”议题的行动主义也会随之兴起，正如西方的情况一样。

除此之外，重庆的抗议活动也象征着宠物在中国生活中日益重要的地位——而随着中国出生率骤降，宠物在中国人生活中的地位可能会更加凸显。

“为什么现在中国有这么多人养宠物？”人工智能动物翻译软件PettiChat的创始人李景元说“我认为这主要是因为年轻人——无论是出于消费能力、经济状况还是工作与生活平衡的考虑——都很难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养育孩子。”

中国预计到2025年将有792万新生儿出生，不到十年前的一半。未来十年，中国将减少近6000万人口，约相当于法国的人口总数。人口结构变化的影响将因中国臭名昭著的独生子女政策的遗留问题而加剧，该政策导致许多中国劳动年龄人口不得不独自赡养父母和祖父母。

中国不再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如今人口数量已落后于仍在增长的印度——其出生率与东亚大部分地区持平，而东亚地区拥有全球最低的三个出生率：台湾每千人4.26个，韩国4.86个，香港5.16个。（加拿大为8.93个。）

在台湾，宠物数量超过了15岁以下儿童的数量，日本的情况也是如此，而这种情况可能很快也会在人口远超台湾的中国出现。

虽然报道经常将出生率下降与宠物饲养量上升联系起来，甚至包括已故教皇方济各在内的一些人指责年轻人选择养猫狗而不是生孩子，但研究表明事实并非如此。

通过对比宠物登记和出生登记数据，台湾研究人员发现，宠物主人，尤其是养狗的人，比不养宠物的人更有可能生育子女，宠物似乎起到了为人父母的一种“预演”作用。

一些轶事数据也支持这一观点。上海宠物烘焙坊OneSeventh的创始人孙义夫表示：“传统上，我们父母那一代人可能在23、24岁就生孩子了。”

“但如今在上海，人们的平均生育年龄在30岁以上”他说。“所以，从20岁毕业、经济条件允许到30岁出头，虽然他们还没有孩子，但仍然有照顾和养育的情感需求。”

在上海从事动画设计的吴倩表示，她从未“真正考虑过要孩子”，但在今年早些时候养了一只比熊犬幼犬后，她体验到了“类似于我们小时候父母承担的责任”。

“例如，他小时候，我希望他能快速增重。现在他一岁半了，我想让他参加一些宠物课程，这样他就可以与其他动物社交，建立关系——这些都是我自己经历过的，也希望他能经历的”她说。

台湾的一项研究暗示了潜在父母选择不生育的真正原因：成本。尽管东亚各国都推出了针对新父母的补贴、税收减免和奖金，但这些往往远不足以支付托儿、教育或医疗保健的费用。

与此同时，许多女性担心，即使只是暂时离开职场，也会失去来之不易的自由。

（极少有国家通过补贴来扭转生育率，而包括加拿大在内的大多数发达国家都依赖移民来维持人口增长。）

即使是价格昂贵、精心照料的宠物，其花费也远不及养育子女的成本——以及可能造成的收入中断——这使得没有孩子的宠物主人有大量的钱可以花在他们的“毛孩子”身上，从而推动了整个地区所谓的宠物经济的蓬勃发展。

据官方媒体《环球时报》报道，预计到2027年，中国宠物市场规模将达到4042亿元人民币。这包括宠物食品和兽医费用，也包括衣服、床铺、孙先生的豪华烘焙食品，以及一些小众科技产品，例如李先生的PettiChat，这款产品号称能让主人“真正理解你的毛茸茸伙伴想要告诉你什么”。

“我相信未来十年宠物市场将继续快速增长”李先生说。

吴女士说，她每月在狗身上花费2000到4000元人民币，她估计她的朋友中，无论已婚还是未婚，大约有80%的人都养了狗或猫。

宠物饲养的蓬勃发展在整个地区日益明显——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城市现象，但现在大多数中国人都生活在城市里——游客们一直开玩笑说，在城市里看到狗的概率和看到婴儿车里的婴儿的概率一样高。香港当局已允许狗狗进入公园，并将很快允许宠物进入餐厅、巴士和地铁系统。

香港特首李家超在最近一次年度施政报告中表示，政府的优先事项之一是“推广宠物友好文化”。

无论是否公开表态，东亚其他许多地区都在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