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州噩梦：加拿大担心美国原住民申索领土

《环球邮报》国际部记者万德山（Nathan VanderKlippe）1月29日撰文《美国原住民部落能否在加拿大主张领土所有权？》，指加拿大宪法学者援引援引了颇具争议的考维昌部落案警告称“美国部落也可能在加拿大主张土地所有权”，尽管“迄今为止，没有任何美国部落试图在加拿大主张土地权利”。

但人们对这类案件可能出现的担忧，反映了近期加拿大法院判决引发的更广泛的焦虑。这些判决将历史不公的补救置于更现代的建构之上，例如私有土地所有权，甚至国家边界。

全文如下：

多年来，美国原住民部落一直在寻求维护其在加拿大境内狩猎、影响资源开发甚至塑造学校课程的权利。此前，加拿大最高法院裁定，即使身处加拿大境外的群体也可以被视为加拿大原住民。

如今，一位加拿大宪法学者警告称，这些美国部落也可能在加拿大主张土地所有权。他援引了颇具争议的考维昌部落案（case of the Cowichan Tribes），该案中，卑诗省最高法院裁定该部落对里士满市的私人地块拥有原住民所有权。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美国部落试图在加拿大主张土地权利。加拿大法院也未明确此类主张是否以及如何能够成功。专门研究原住民法律的律师表示，这种主张不太可能成功，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但人们对这类案件可能出现的担忧，反映了近期加拿大法院判决引发的更广泛的焦虑。这些判决将历史不公的补救置于更现代的建构之上，例如私有土地所有权，甚至国家边界。

萨斯喀彻温大学权利、社区和宪法加拿大首席研究员德怀特·纽曼（Dwight Newman）表示，在这样的法律环境下，“可能存在一些境外原住民群体，他们提出的原住民土地所有权主张优先于私有财产持有者的权利。”

他补充说，这并非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在我们与美国和格陵兰岛接壤的各个边界上，确实存在许多潜在的跨境原住民土地所有权主张。”

纽曼教授指出，即使仅仅要求加拿大当局采取与境外群体协商这一较轻的措施，也会“对加拿大主权构成真正的挑战”。

这种情况已经发生。

去年12月，加拿大联邦法院裁定，位于华盛顿州西北部的卢米族（Lummi Nation）有宪法义务就卑诗省（BC省）的一个港口扩建项目进行磋商，理由是他们声称历史上曾使用过如今属于加拿大的领土，而这一说法未经证实。

“他们未来可能会就其某个村落遗址提出所有权主张。他们理应如此”曾在卑诗省处理过所有权案件的律师詹姆斯·希克林（James Hickling）说。

“这件事的意义在于——这也是所有加拿大人都应该认同的——它关乎正义”希克林说。

他指责像纽曼教授这样的学者提出的论点带有政治意识形态色彩。

希克林还提到，考维昌族（Cowichan）曾试图获得里士满（Richmond）一块土地的所有权，这块土地曾经是一个村庄，但其所有权被当时该省一些级别最高的英国官员以欺诈手段夺走。

“这起案件实际上是对原罪的一种补救”他说。

同样，最高法院裁定，根据库特尼（Kootenays）湖区部落历史，美国一些族群可以被视为加拿大原住民。该部落在加拿大政府于1956年宣布其灭绝时，曾在卑诗省拥有注册的部落和保留地。

该部落一些后裔现在居住在美国，他们是科尔维尔保留地联盟部落成员。该联盟曾卷入具有里程碑意义的“R. v. Desautel”案。

在2021年的这项裁决中，加拿大最高法院表示，湖区部落（也称锡尼克斯特部落Sinixt）是加拿大原住民，即使其成员居住在边境以南。该案涉及一名来自华盛顿州的湖区部落猎人，他在卑诗省东南部猎杀了一头麋鹿。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称锡尼克斯人为‘外国人’都是不成立的”曾代理该群体的温哥华律师朱莉娅·里德尔（Julia Riddle）说。“他们比卑诗省绝大多数人更有资格自称是卑诗省人。”

她补充道，加拿大宪法“保护加拿大原住民享有与其传统生活方式相同的权利。是的，理论上这其中可能包括土地权。”

但她表示，要提出这样的主张，需要经过严格的法律程序，并证明在加拿大宣布主权时，他们对加拿大领土拥有独占占有和控制权。

她说，迄今为止，锡尼克斯人并未将精力集中在主张土地所有权上，而是致力于土地和资源的管理。他们在卑诗省纳尔逊市设立了办事处，并在渔业、野生动物和林业方面投入资金。他们还提起诉讼，要求获得影响卑诗省学校历史教学方式的权利。

这些努力遭到了卑诗省政府反对。省长尹大卫（David Eby）以及一些总部位于加拿大的团体，例如奥索尤斯印第安部落（Osoyoos Indian Band，该部落声称其成员名册中也包含锡尼克斯人的后裔），都对此表示支持。

从法律角度来看，总部位于美国的团体是否享有与加拿大团体类似的权利，目前尚不明确。

例如，联邦法院去年12月的裁决认为，与卢米族（Lummi）进行不那么彻底的磋商是可以接受的，这与必须与卑诗省境内的其他族群（例如特萨瓦森第一民族（Tsawwassen First Nation）和马斯奎姆印第安部落（Musqueam Indian Band））进行全面磋商的情况截然不同。

那么，像卢米族这样的族群能否主张对加拿大土地的所有权呢？

温哥华一位专门处理原住民事务的律师马克斯·费尔（Max Faille）表示，这仍然是一个“完全没有答案的问题”。他指出，即使在加拿大原住民群体内部，也存在着重要的差异。例如，最高法院“对梅蒂人（Métis）能否主张自身拥有原住民土地所有权提出了质疑”。

与此同时，考维昌族和其他卑诗省的族群都没有试图推翻私有财产权。

“据我所知，没有哪个原住民部落表示他们想要收回完全所有权土地”路易丝·曼德尔（Louise Mandell）说。她是原住民法律领域的先驱律师，曾参与过许多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案件。

她继续代表海达族（Haida Nation），该族于2024年赢得了海达瓜依群岛（Haida Gwaii，原名夏洛特皇后群岛）的全部原住民所有权。

但海达族在协议中表示，他们将尊重私人土地所有权。

“海达瓜依群岛的情况可以算是一个典范”曼德尔说。海达族一直在要求赔偿，因为他们认为土地被“非法剥夺”。“但我们并非与完全所有权土地的所有者对抗。这是海达族与政府之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