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北美关税同盟取代美加墨协定

多伦多大学教授、耶鲁大学客座教授、加美关系专家组成员、原加拿大外交部政策规划主管德鲁·费根（Drew Fagan）1月26日在《环球邮报》撰文《一项关于北美贸易的旧理念对加拿大不利》，指“北美关税同盟（ North American customs union）将超越自由贸易的范畴，成员国将对其他国家，甚至全球，实施共同的贸易政策”，这对加拿大的“破坏性可能更大，迫使总理卡尼有时不得不在与美国的贸易和与其他国家/地区的贸易之间做出选择”。

在关税同盟中，加拿大无论如何也无法对中国制定独立的贸易政策。即使是卡尼本月在北京达成的有限协议，也将变得更加难以实现。

欧盟是一个关税同盟，但它的内涵远不止于此，它还包括共同货币和普遍开放的劳动力边境。

全文如下：

美国贸易代表杰米森·格里尔（Jamieson Greer）被认为肩负着华盛顿最艰巨的任务：将特朗普总统经常前后矛盾的贸易观点转化为连贯的政策。

但特朗普周末威胁要对加拿大征收100%的关税，似乎恰恰印证了格里尔关于美墨加协定（USMCA）未来走向的最新想法。

格里尔提出了一个类似于北美关税同盟（ North American customs union）的想法。这将超越自由贸易的范畴。成员国将对其他国家，甚至全球，实施共同的贸易政策。

格里尔也曾谈到将美墨加协定拆分为美国分别与加拿大和墨西哥签署的独立协议。这对加拿大来说打击有限。但关税同盟的破坏性可能更大，迫使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有时不得不在与美国的贸易和与其他国家/地区的贸易之间做出选择。

格里尔上周在达沃斯表示：“我个人认为，加拿大、墨西哥和美国可以达成共识，采取类似的对外贸易政策。目前，我们在应对其他国家的产能过剩或北美内部的投资审查方面并没有真正的共识或共同的对外贸易政策。”

哪个国家为了促进经济增长而过度生产，并将商品倾销到国外？哪个国家的不正当做法导致国际投资受到严格审查？答案是：中国。

在这种背景下，卡尼25日关于加拿大不寻求与中国达成自由贸易协定的言论就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了。在关税同盟中，加拿大无论如何也无法对中国制定独立的贸易政策。即使是卡尼本月在北京达成的有限协议，也将变得更加难以实现。

1985年麦克唐纳委员会的报告点燃了自由贸易的火焰，该报告反对建立关税同盟。自由贸易旨在更好地保障加拿大企业进入美国市场，并提升其在全球的竞争力。这原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渥太华不希望这些努力在双边贸易之外通过华盛顿进行干预。

21 世纪初，关税同盟方案被重新考虑。由于加美两国的贸易政策高度一致，人们认为关税同盟或许能带来更多益处。渥太华和华盛顿可以通过在海外达成匹配安排，将两国整合为一个经济空间，避免自由贸易区常见的各种争端，例如补贴和倾销问题。但最终，这一方案并未实现。

欧盟是一个关税同盟，但它的内涵远不止于此，它还包括共同货币和普遍开放的劳动力边境。贸易政策由欧盟委员会制定，该委员会代表27个成员国行事。

格里尔的言论表明，他认为关税同盟——无论是多部门的还是经济范围的——本质上都由华盛顿主导。他一如既往地强调北美经济由美国主导，但夸大了美国相对于加拿大和墨西哥的主导地位。

格里尔提出的棘手问题也源于他对开放贸易的怀疑以及对关税作为地缘政治优势手段的认同。他将全球自由贸易描述为几个世纪以来重商主义（一种旨在强化国家利益的经济政策）之后出现的30年反常现象。

他对美墨加协定（USMCA）未来的评论也存在矛盾之处。 （卡尼26日表示，他预计美墨加协定将进行“全面审查”）一方面，他建议分别与加拿大和墨西哥达成新的自由贸易协定，因为美国与两国的经济关系截然不同。上世纪90年代初，墨西哥成为第三个自由贸易伙伴时，加拿大曾反对这种“双边”模式，因为这将使美国成为“枢纽辐射”结构中的中心。但最终还是发生了。加墨贸易额约占三方贸易总额的3%。

另一方面，格里尔现在提出了建立三边关税同盟的想法。一方面因为墨西哥的情况不同而提议解散美墨加协定，另一方面又提出建立关税同盟来深化美墨加协定，而墨西哥的情况又与美墨加协定不同，这种做法毫无道理。

“双边”模式或许是目前最不坏的选择，至少与建立关税同盟或彻底终止美墨加协定相比是如此。

卡尼正在主导一系列卓有成效的贸易倡议，这些倡议必将带来丰厚的回报。但它们无法取代美国市场。与华盛顿达成协议，保住第一把手的职位仍然是可以接受的。但这或许会成为一段更加漫长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