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加拿大皇家骑警抓捕的华裔科学家吕勇

7月18日，由加拿大知名调查记者森·库珀（Sam Cooper）在2023年创立的独立新闻调查媒体《调查局》（The Bureau https://www.thebureau.news）刊文《一名中共人才招聘官员与被控抄袭数千份政府文件的加拿大科学家合著了一本书》，指吕勇“的合著者是东南大学的一名中共人事官员，他今年春天曾与统战部一名高级干部共同参加了一场人才招聘论坛”，“在中国共产党的大学体制中，人才招募和统战工作——即共产党在国内外培养影响力、拉拢精英的体系——被交织成一个单一的行政职能，而吕的合作者正是在这个体系中按部就班地开展工作”。

东南大学与中国军方和安全机构关系密切。

全文如下：

吕勇（Dennis Yong Lu）是加拿大自然资源部科学家，他正处于加拿大历史上影响最为深远的外国干预案件之一的核心人物。他与人合著了一本关于碳捕获技术的学术著作，该书于2024年12月出版——而就在几个月前，加拿大国家安全警察已经拘留了他。《调查局》已证实，吕的合著者是一位中国教授，同时也是一名中共人事官员：此人自2020年以来一直在南京东南大学协助管理人才招聘机制，如今担任该校人才工作办公室主任。

这两位科学家毕业于同一所大学，相隔数十年——吕于1985年获得热能与动力工程硕士学位，他的合作者于2010年获得博士学位——在吕等待审判期间，他们仍在合作发表论文。除了2024年由国际著名学术出版机构 Elsevier（爱思唯尔）出版的专著《Fluidized Bed Reactors for Carbon Capture》（中文译为《用于碳捕获的流化床反应器》）之外，两人还共同撰写了另一部书籍章节，该章节于2025年10月出版，大约在吕被捕一年后。

根据出版社的记录和中文资料，《调查局》确认这位合作者是段伦博，他是东南大学能源与环境学院的教授，其研究领域与吕一样，也是碳捕获。一份由该校党委于2020年6月发布的、标明公开的官方人事通知任命段博波兼任党委组织部副部长——该部门是中共控制干部任命和人事的机构。他的官方简历列出了他自担任以来一直担任的党内职务，以及他同时担任的大学人才工作办公室主任一职。换句话说，他并非碰巧是党员的教授，而是一名以人才引进为机构职责的党内干部。

公开记录更精确地将他置于这一体制之中。今年5月，在济南举行的山东省人才大会期间举办的人才发展论坛上，段先生应邀作了题为“东南大学人才工作的实践”的报告，阐述了该校在人才引进、培养和利用方面的措施。与他同台的还有来自全国高校系统的高级党政干部，其中包括刘健。刘健在山东大学同时担任统战部部长、人事部部长和人才工作办公室主任，他作了题为“新时代人才工作的探索与实践”的报告。刘健身兼数职本身就意义非凡。

在中国共产党的大学体制中，人才招募和统战工作——即共产党在国内外培养影响力、拉拢精英的体系——被交织成一个单一的行政职能，而吕的合作者正是在这个体系中按部就班地开展工作。这是又一条公开的信息，将吕的学术关系网置于庞大的中国党国机器之中。

东南大学是《调查局》此前曾调查过的机构。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一家专注于安全的智库）追踪了一系列中国大学，东南大学便是其中之一，这些大学与中国军方和安全机构关系密切。根据该研究所的评估，东南大学拥有秘密级别的安全资质，可以承担机密国防项目；该研究所还报告称，东南大学的研究人员与网络间谍活动有关，包括在其由中国国家安全部（中国的国家情报机构）资助的网络科学学院开展工作，以及与一家培训和招募解放军网络军官的安全公司保持密切联系。

对吕勇的指控性质严重，但目前尚未证实。现年65岁的吕勇面临两项未经授权使用计算机的指控和一项违反信任的指控。据加拿大广播公司（CBC）新闻率先报道、后经《调查局》5月份法院裁决证实的法庭记录显示，加拿大安全情报局在2000年至2021年间至少三次向加拿大自然资源部通报吕勇的情况，促使该部门于2023年初启动一项秘密内部调查，以监控和搜查其计算机。据称，吕勇当年在中国休假期间，曾用其工作账户向个人账户发送近2000封电子邮件；2023年7月7日，他被指控将2414份文件从部门共享服务器复制到一台设备上，并于8月9日又复制了188份文件。检方称，在其被查获的设备上发现了与中国公司、大学和学者存在未披露的关联和雇佣关系的证据，这违反了部门规定，并且他意图将这些材料分享给中国。他于2024年在渥太华被加拿大皇家骑警领导的国家安全小组逮捕。

五年来，西方情报机构一直警告说，这种合作模式——拥有特权访问权限的政府科学家、未申报的外国机构身份以及与国外政府相关研究人员的工作关系——正是敏感知识流入中国的渠道。美国联邦调查局（FBI）曾向国会表示，中国的“人才引进计划”鼓励窃取美国机构的知识产权，诱使研究人员将知识带到中国，“即使这意味着窃取专有信息或违反出口管制”。2018年，时任FBI局长克里斯托弗·雷在参议院作证时表示，中国正在培养教授、科学家和学生，将他们作为“非传统情报收集者”，几乎涵盖所有学科。

以上种种并不能证明段和吕的研究合作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是公开发表的民间科学研究——联邦调查局自身也指出，“仅仅参与人才计划并不违法”，而此处的关联在于结构性因素，而非对不当行为的指控。

这些计划中最著名的当属中国的“千人计划”。这项面向海外的人才招募计划，在2019年一项由两党组成的参议院调查中被描述为将联邦资助的研究项目系统性地转移到中国的渠道，而且往往没有向出资机构披露。加拿大当局正是在近期加拿大最严重的科学安全漏洞事件中对该计划进行了审查——温尼伯病毒科学家邱香果的案例。邱香果曾被“千人计划”招募，并在活病毒样本从加拿大最高安全级别的实验室运往武汉之前，与中国军事医学科学院开展了合作。

据加拿大广播公司（CBC）报道，法院记录显示，没有证据表明吕勇曾传输他被指控复制的文件。他的辩护律师告诉法庭，该部门的硬盘没有密码保护，员工经常使用U盘将工作带回家，而且吕勇一直代表该部门与中国同行合作撰写出版物，并打算完成这些出版物。根据加拿大政府自身的记录，加拿大安全情报局（CSIS）在2000年至2021年间多次对吕勇发出警告。加拿大自然资源部直到2023年才对其采取行动。吕勇的审判定于明年1月在渥太华法院进行。

资料：

吕勇1985年在中国东南大学获得硕士学位，并于1994年在芬兰赫尔辛基理工大学获得博士学位。此后，他一直在加拿大自然资源部下属的CanmetENERGY-Ottawa公司工作。他在先进燃料转化领域，特别是燃烧和气化方面，拥有33年的经验，尤其擅长清洁化石燃料、电力生产以及碳捕获、利用和封存。他目前的研究方向包括：利用流化床富氧燃烧工艺和高温固体循环（包括钙循环和化学循环燃烧）进行碳捕获；整体煤气化联合循环；以及利用化学循环重整技术进行二氧化碳利用。

段伦博，男，1982年4月出生于山东莱芜，东南大学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任东南大学人才工作办公室主任、党委组织部副部长（兼） 。 2018年入选国家万人计划青年拔尖人才，2019年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优秀青年基金资助，2024年入选国家万人计划领军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