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加拿大人网络活动的C-22法案

《枢纽》（The Hub）高级编辑和播客制作人格雷姆·戈登 (Graeme Gordon)7月6日撰文《卡尼政府不断扩大其在网络上识别加拿大人身份、获取其数据并对其进行惩罚的权力》，指“C-22法案——《2026年合法访问法案》通过了三读，将于9月21日议会复会后提交参议院审议”，“联邦政府正在收集比加拿大历史上任何时期都多的法律工具，以识别加拿大人在网络上的身份，追踪他们的网络活动，并在某些情况下，因其言论而对其进行惩罚。”

加拿大人不必想象这条路会通向何方。英国已经拥有渥太华正在构建的法律体系——而且根据现有数据，英国因网络言论而逮捕的人数比民主世界任何其他国家都多，平均每天约有33人因发布“极其冒犯”或威胁性信息而被捕，即使是中国在同类案件中的逮捕人数也更少。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渥太华正是在人们对美国监控的担忧日益加剧的情况下扩大了这些权力。

全文如下：

尽管存在尚未解决的修正案和专家警告，自由党仍迅速推动C-22法案在下议院获得通过

联邦政府正在收集比加拿大历史上任何时期都多的法律工具，以识别加拿大人在网络上的身份，追踪他们的网络活动，并在某些情况下，因其言论而对其进行惩罚。

这是今年春天一系列法案所揭示的图景，其中以C-22法案——《2026年合法访问法案》——最为突出。自由党在6月18日援引一项程序性动议后，强行通过了该法案的三读。该动议限制了委员会的研究，并终止了辩论，同时强行通过了未经辩论的修正案——该动议禁止任何未在追溯至周一的截止日期前提交的修正案。该法案将于9月21日议会复会后提交参议院审议，但其通过方式已引起律师、公民自由团体、技术专家和反对党议员的担忧。他们表示，议会批准了范围广泛的监控权力，却从未对其进行过全面审查。

英国的先例

加拿大人不必想象这条路会通向何方。英国已经拥有渥太华正在构建的法律体系——而且根据现有数据，英国因网络言论而逮捕的人数比民主世界任何其他国家都多。

《泰晤士报》获得的拘留数据显示，2023年英格兰和威尔士警方依据2003年《通信法》第127条和1988年《恶意通信法》第1条共逮捕了12183人，平均每天约有33人因发布“极其冒犯”或威胁性信息而被捕，比2019年的7734人增加了58%。然而，2023年仅有1119人被判刑，低于2015年的1995人。公民自由组织“老大哥观察”（Big Brother Watch）指出，这一差距加剧了人们对模糊法律被用来压制言论自由的指控，而这些言论最终却从未被定罪。

提交给加拿大下议院司法委员会的一份文件指出，据报道，即使是中国在同类案件中的逮捕人数也更少，并警告称加拿大正在步英国后尘，走向审查制度。

加拿大宪法基金会律师乔什·德哈斯（Josh Dehaas）在《枢纽》（The Hub）杂志上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在言论法方面，英国应该成为一个警示，而不是一个榜样。

C-22法案的内容及其通过过程

C-22法案是C-2法案（即《强边界法案》）中合法获取用户信息的条款的后续法案。去年，由于未经授权获取用户信息引发强烈反对，政府撤回了C-2法案。新法案恢复了大多数信息披露的司法授权，但降低了“合理怀疑”的门槛，并授权政府命令电子服务提供商建立监控能力，并保留用户元数据长达六个月。

在政府动议推动法案通过之前，公共安全委员会经过长达25小时的逐条审议，通过了大约十几项修正案。保守党公共安全事务评论员弗兰克·卡普托称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具攻击性的程序性动议，并告诉委员会，法院终有一天会权衡议员们“未经辩论就通过”的条款是否符合宪法。

新民党议员关慧贞表示，修正后的法案仍然要求加拿大人信任广泛的权力、秘密命令和未经审查的未来法规。

渥太华听到的警告——以及他们置之不理的举措

来自法律专家和公民权利组织的批评声浪强烈。多伦多大学公民实验室和加拿大公民自由协会联合发布了一份题为《（非）强迫性错误》的分析报告，指出关键条款可能违宪，会迫使服务提供商削弱加密，并会将毫无嫌疑的人的行踪、联系人和应用程序使用情况全部纳入统计。

渥太华大学法学教授迈克尔·盖斯特在其博客上连载了一系列文章，称批量数据保留是政府可用的最具侵犯隐私性的工具之一，并援引一位警察局长在委员会听证会上的说法称，三年的数据保留期限是“理想的”。

国际公民自由监测组织敦促国会议员否决该法案，并指出即使是国家信息与隐私委员会（NSICOP）的合法访问报告也发现，各机构并未证明其需要获得新的权力。注重隐私的互联网服务提供商Signal、NordVPN和DuckDuckGo警告称，他们可能会限制服务或退出加拿大市场，而电子前沿基金会则称该法案已无可救药。

政府的论点

政府认为，加拿大是七国集团和五眼联盟中最后一个尚未建立现代合法信息获取机制的国家，警方无法用模拟时代的工具调查数字时代的敲诈勒索、儿童性剥削和有组织犯罪。

公共安全部长加里·阿南达桑加里表示，现在是“做出选择”的时候了，他要与执法部门和受害者站在一起。司法部则坚持认为，该法案既回应了最高法院的裁决，又保留了司法监督、上诉程序和三年审查期。

政府众议院领袖史蒂文·麦金农驳斥了批评者的担忧，称其为“阴谋论”，加拿大公民自由联盟（CCLA）的塔米尔·以色列反驳道：“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

C-8、C-9及更广泛的模式

C-22并非孤例。6月16日获得御准的网络安全法案C-8允许部长们向电信运营商发出秘密的、带有禁言令的指令。此前，议长裁定删除了要求事先获得司法授权的修正案；公民实验室在参议院提交的简报称，该法案赋予的无需搜查令即可收集信息的权力推定违反了《权利宪章》。

此外，还有C-9法案，即《打击仇恨法案》，该法案取消了以善意宗教表达作为仇恨言论刑事辩护的条款。德哈斯在其发表于Hub的评论文章中警告说，法院现在将X等平台视为“公共场所”，而C-9的修改可能会使一些有争议但普通的论点——包括宗教论点——构成潜在的仇恨言论，从而扼杀辩论。批评人士指出，这些权力结合起来，国家可以识别匿名发帖者（C-22），秘密切断其网络连接（C-8），并对其言论提起诉讼（C-9）。

美国的阴影

隐私倡导者指出，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渥太华正是在人们对美国监控的担忧日益加剧的情况下扩大了这些权力。《纽约时报》2月份报道称，美国国土安全部已向谷歌、Meta、Reddit和Discord发出数百份行政传票，试图揭露批评政府的账户。其中一项传票——在5月份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提起诉讼试图阻止该传票时被披露——旨在识别一名身在加拿大的加拿大公民，此人曾在网上批评特朗普政府。公民实验室(Citizen Lab)和加拿大公民自由联盟(CCLA)警告说，C-22中关于境外数据共享的条款可能为《云法案》(CLOUD Act)的达成铺平道路，该法案允许美国机构直接向加拿大公司索取加拿大公民的数据。

公民实验室/加拿大公民自由联盟 (Citizen Lab/CCLA) 的简报指出，2026 年 5 月，美国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和外交事务委员会主席致信加拿大公共安全部长，称加美两国就《云法案》(CLOUD Act) 的讨论“仍在进行中”，并敦促双方尽快就协议展开合作。

参议院现在是最后一道有效的制衡屏障。参议院将 C-22 法案视为一项需要修正的法案，还是仅仅作为橡皮图章通过，将决定加拿大联邦政府在多大程度上遵循英国的模式，以及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加拿大人的数字生活。

《断层线》(Fault Lines) 探讨了撕裂加拿大社会的压力以及维系社会团结的原则。我们超越新闻标题，深入了解制度、社区和民主规范是如何瓦解的。我们的使命是展现更好的选择如何修复破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