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加拿大粮食安全战略忽略的生存土壤

圭尔夫大学教授、加拿大数字农业研究主席阿西姆·比斯瓦斯（Asim Biswas）7月6日在《环球邮报》撰文《加拿大的粮食安全战略忽略了其赖以生存的土壤》，指“该战略在未来十年内投入超过30亿加元，旨在打破五大连锁超市对四分之三食品杂货市场的垄断，建设食品终端和枢纽，加工更多本地种植的农产品，并扩大温室大棚的全年生产”，但“明显的缺失是：土壤一词几乎从未出现。战略中制定了终端、卡车、加工厂和温室的计划，却几乎没有提及孕育加拿大大部分食物的那层薄薄的活性表层土壤。一项建立在土壤之外的所有其他方面的食品战略，就像一座没有地基的房子。”

全文如下：

加拿大发布了首个国家粮食安全战略（National Food Security Strategy），这项旨在保障全国粮食供应的计划，却对粮食赖以生长的土壤鲜有提及。

这项战略是必要的，而且早就应该出台了。该战略在未来十年内投入超过30亿加元，旨在打破五大连锁超市对四分之三食品杂货市场的垄断，建设食品终端和枢纽，加工更多本地种植的农产品，并扩大温室大棚的全年生产。战略的诊断是正确的，该计划将粮食视为国家韧性的保障，值得称赞。

然而，一个明显的缺失是：“土壤”一词几乎从未出现。战略中制定了终端、卡车、加工厂和温室的计划，却几乎没有提及孕育加拿大大部分食物的那层薄薄的活性表层土壤。一项建立在土壤之外的所有其他方面的食品战略，就像一座没有地基的房子。

该战略坦诚地指出食品资金的流向。据其统计，加拿大人每花一加元购买食品，农民大约能拿到11分钱，加工商拿到23分钱，零售商拿到16分钱。渥太华将这些数据解读为投资下游产业的理由，其逻辑看似合理。但这11分钱并非仅仅是可以通过使用更便宜的化肥来削减的成本；它关乎土壤的生产能力——我们可以增强土壤，也可以任其流失。

该战略本身就提出了关注上游产业的必要性。它引用了经合组织的估计，即气候变化到本世纪中叶可能使全球玉米产量减少16%，并回顾了2021年的干旱，这场干旱导致草原小麦产量在一年内下降了37%。其主要应对措施是拨款7.5亿加元用于温室和垂直农场——这固然值得，但规模有限。温室在黄瓜、西红柿和辣椒的种植方面表现出色；它们不生产小麦、油菜籽和豆类，而这些正是加拿大赖以生存和出口的粮食支柱。应对下一次干旱最经济有效的保障措施，是改善土壤的保水保碳能力，尤其是在我们大部分卡路里都产自的开阔农田。

化肥的例子就说明了这一点。该战略指出，加拿大大约35%的化肥依赖进口，而全球四分之一的氮肥贸易都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这一咽喉要道。人们的第一反应是确保更多供应。但与之互补且往往更快捷的措施是减少需求：耕作健康土壤的农民可以用更少的进口氮肥种植出同样的作物。降低我们的需求本身就是一种主权。

该战略最有价值的契机，是政府已经在其他领域创造的。今年3月，同一位农业部长希思·麦克唐纳承诺加拿大将实施一项国家农业土壤健康战略，该战略由加拿大土壤保护委员会制定，并得到了罗伯特·布莱克参议员提出的S-230号法案——《国家土壤健康战略法案》的强化。这项已在参议院通过、目前正在众议院审议的法案，将承认土壤是保障粮食安全的重要国家资产。然而，现行的粮食战略却几乎没有提及土壤。同一部门提出的两项旨在实现同一目标的举措，却各自独立推进。最有效的修订方案是将这两项举措结合起来，使粮食战略建立在土壤战略之上，而非与之并存。

最明确的切入点是数据。土壤战略已将改进数据收集列为优先事项之一。粮食战略的核心理念是“更多选择、更多掌控、更多加拿大”，然而，掌控取决于测量，而加拿大目前只是估算而非测量其农田的碳储量，也未说明碳储量是在增加还是减少，以及哪些土壤面临的风险最大。

我们详细绘制了矿产资源分布图，清点了森林资源，但我们对粮食系统之下的土壤资产却大多只是估算。一个国家土壤信息系统，结合现代化的数字土壤测绘技术以及可靠的测量和验证手段，将使“掌控”真正成为萨斯喀彻温省的农民和渥太华的部长都能切实采取行动的行动。

这一切都不需要重新审视之前的战略。它需要将战略与目前正在进行的土壤改良工作联系起来，并将土壤健康视为一项气候和生产力投资，并为此提供资金支持。

一个国家的粮食自给能力取决于我们长期以来视为免费且永久的薄薄一层表土。但事实并非如此。码头和温室固然值得建设，但一项忽略土壤的粮食安全战略却忽视了所有其他要素赖以生存的关键所在。